聽到有整整三千壇烈酒,整個帳子裡的南匈奴貴族都是心思活絡了起來,要知道他們以前買酒可都是用部落裡的良馬來換的,這一次不過是拿些鮮卑奴隸就能換到那麼多酒,他們自然是準備摩拳擦掌,大幹一場了。
等一眾貴族離開後,屠特若屍逐就單獨留下了荀攸,他不是過去那個毛頭小夥,他當然知道眼前這位世家大族出身的年青將領有事瞞著他們。
「荀將軍,我很想知道朝廷真正地意思,當然如果你不方便告訴我的話,也無妨。」屠特若屍逐就一臉真誠,說起來他這個單于倒是沒有多少雄心壯志,對世事也看得通透,現在的南匈奴人哪還有半分草原雄鷹的樣子,他也沒多大地心願,只希望朝廷不會對付南匈奴就行了。
「即使大單于不開口相詢,我也會找機會和大單于通報的。」荀攸心念電轉,決定還是不瞞著這位南匈奴單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南匈奴雖然衰敗,可也好歹有四十多萬部眾,五萬兵力,真把關係弄僵了也沒意思。
「想必大單于也知道。宇文莫槐死了,而檀石槐野心勃勃,他遲早會和朝廷開戰。天子已經下令,朝廷要主動發兵征討鮮卑。」荀攸一邊說著,一邊說出了他此行地目的。
屠特若屍逐就沉默下來,他明白荀攸話裡的意思,檀石槐又回來了,這個鮮卑大王不是一個善主,到時他必然會再次像以前一樣劫掠邊郡,現在地朝廷不比以前。絕不會坐視不理,這場大仗很快就會打起來。
「荀將軍,要不要我派兵相助。」屠特若屍逐就很快做出了選擇,現在的大漢正在逐漸恢復實力,如今涼州平定,羌人已經在為大漢牧馬,鮮卑人此戰必敗,現在正是他們南匈奴向朝廷示好地時候。
「多謝大單于好意,只是天子說過,以前朝廷對貴族徵兵無度。如今不可再犯同樣地錯。」荀攸婉拒了,雖然南匈奴的主力部隊戰力不弱,可是其紀律性太差,不容易約束,以前是朝廷無兵可用,才抽調南匈奴騎兵,可是現在帝國地軍隊正在逐漸完善,絕不會出現過去那種窘況,因此倒是不必讓南匈奴人插手進來。
「大單于若是有心相助朝廷的話,不妨此次多殺些鮮卑人。抓些奴隸與我們換酒換茶。」荀攸開口說道,他敢這樣講自然有他的依仗,若不是檀石槐此人太過讓人忌憚,天子也不會現在就和鮮卑人開戰。而是會用商貿來做武器。
「哦,這用鮮卑奴隸換酒換茶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嗎?」屠特若屍逐就有些詫異,他本以為此舉不過是朝廷為了讓各貴族同意發兵才想出來地。
「當然。」荀攸笑了笑,「末將說過,天子要在幷州修馳道,需要大批奴隸,這可不是搪塞之辭。」
屠特若屍逐就也不再多說什麼,他心思老道。當然知道這用奴隸換酒。換茶,不過是朝廷用另外一種方式驅使南匈奴士兵去打仗。不過比起以前,朝廷這種方式倒是讓人心甘情願。
第二日,荀攸便帶人回去了,南匈奴只是起到疑兵的作用,和屠特若屍逐就這位南匈奴單于交談過後,他知道這位單于是個聰明人,斷然不會將他們的事洩漏出去。
就在荀攸離去後不久,南匈奴各部便領著各自部落的勇士匯聚到了單于庭,說起來他們本就和鮮卑人有仇,若不是這些年南匈奴衰敗了,他們還要主動去找鮮卑人的晦氣,更何況這一次出兵也不是無利可圖,朝廷不要戰利品,反而跟他們用酒換鮮卑奴隸,若是酒不夠,那就用茶葉,用其他東西換,一罈烈酒,只要十個鮮卑奴隸,而且不分男女,怎麼說也是他們佔便宜,這樣的仗不去打,簡直是傻子。
就在荀攸回到駐地三天後,聚集的三萬南匈奴士兵分了六路,沿著長城外緣一線,大肆燒殺搶掠起來,不但是鮮卑人,就連一些不相干的部落也遭了殃。
羽林第十二軍團駐地,段不斷接到斥候從長城外送回的訊息,倒是非常意外那些南匈奴竟然如此賣力,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凡是不屬於南匈奴的部落,全都一一掃蕩,老人小孩一個不留,第一批五千鮮卑青壯奴隸已經給他押過來了。
段當然不知道,就在這一批鮮卑奴隸送過來地同時,荀攸所寫的奏章已經通過帝國的驛站系統,通過八百里加急送往了雒陽。
僅僅六天後,荀攸的奏章便經過內閣省送入了建章宮,劉宏看完這一道奏章後,立刻召集了樞密院的皇甫規,張奐,臧進宮。
「這是幷州送來的。」劉宏讓隨侍的宦官將荀攸奏章的抄件給了皇甫規等人,然後讓宮人奉上了貢茶。
一邊喝著茶,一邊看著奏章,皇甫規三人都是為段的計劃所驚,說起來直接出雲中,突襲置落羅,的確符合段一貫地用兵,可是草原畢竟不是段熟悉的涼州,就這麼帶著一萬人馬過去也著實冒險了點。
「陛下,這個荀攸倒是個不錯的人材。」皇甫規看完奏章以後,笑著道,在他眼裡,荀攸那條以利驅使南匈奴出兵的計策不但完善了段地計劃,同時也暫緩了段的出兵,使得他的奏章能及時送到雒陽。
「這個段紀明,現在恐怕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張奐也笑了起來,南匈奴給他一口氣送了五千奴隸過去,要是不安頓好,他是出不了兵的。
「朕覺得段的計劃不錯,不過照眼下的局勢看,他怕是打不成這千里奔襲的一仗了。」劉宏也是笑了起來,荀攸不知不覺裡就算計了段一把,讓他的計劃就此擱淺,不愧是謀主。
「你們說,這接下來該怎麼辦?」劉宏朝皇甫規三人問道,他雖然心裡已經有了主意,不過還是想聽聽這三人地意見以作參考。
「陛下,臣以為,既然南匈奴如此賣力,不如讓他們就這樣繼續侵擾鮮卑人,他們能抓多少奴隸,咱們就要多少。」皇甫規放下了手裡地奏章道。
皇甫規的話音剛落下,張奐和臧也是點頭同意,讓劉宏不由暗道這三人果然老奸巨猾,段打仗雖然是好手,可是一牽扯到政治他就不行了,眼前這種局勢正是把南匈奴給牽扯進來地好機會。對帝國來說,用茶葉和酒還有其他貨物就能換取大批青壯奴隸,實在是很划算的買賣。
「按朕的意思,也這麼辦,若是鮮卑人發兵,就讓段去打,怎麼說南匈奴也是我大漢的屬國嗎?」劉宏笑道,說起來他以前雖有過用茶酒布匹來換取草原青壯奴隸的想法,可是一直都沒有付諸實施,沒想到南匈奴倒是蠻熱衷幹這種行當,既然如此他就成全南匈奴,讓他們做草原上最臭名昭著的奴隸販子。
聽著天子的話,皇甫規,張奐和臧三人也大笑了起來,心裡面都是感慨不已,說起來天子現在才十九歲,可是行事手段卻狠辣得緊,實在是大漢之福,鮮卑之禍!
半個時辰後,內閣省下發了正式詔書前往幷州,同時雒陽城內開始抽調大批茶葉和烈酒開始啟程運往幷州,隨著一起的還有羽林第二軍團,劉宏覺得不管是國家還是個人,信譽很要緊,既然南匈奴幹勁十足,他沒理由不鼓勵一下,說起來南匈奴雖然不是鮮卑人對手,可是有帝國的幫忙,牽制鮮卑人還是辦得到的。
當詔書送到幷州羽林第十二軍團駐地的時候,段正生著悶氣,自從南匈奴人心急火燎地給他送來了一萬鮮卑奴隸後,他就知道自己上了荀攸的當,這麼多青壯奴隸,主力軍團不在,就靠屯駐長城的邊軍,他如何放心出征,不過他又不能衝荀攸發火,當初他的提議還是他自己通過的,要怪就只能怪這小子太狡猾。
看完詔書以後,段狠狠地瞪了一眼躲了自己半個月的荀攸,他是個好戰的人,雖說這次不能主動出擊,不過樞密院說得也不錯,南匈奴人這種搞法,鮮卑人遲早動手,到時候還得他去收拾殘局,現在的南匈奴也就打打順風仗而已。
隨著段的命令,荀攸再次去了南匈奴單于庭,而這一次他是正正經經跟南匈奴人談奴隸買賣,依然是一罈烈酒十個青壯奴隸,然後年青貌美的女奴五個一罈烈酒,此外每超過一千奴隸的交易,朝廷附送茶磚十斤,另外准許用南匈奴用馬匹來換取鐵器。
在荀攸帶來的一攬子奴隸貿易計劃刺激下,南匈奴各部的貴族們都是紅了眼,更加拼命地大肆劫掠草原各個部落,而荀攸順勢還提出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如果他們吃了鮮卑人的虧,可以隨時找帝**隊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