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玄辭去宰相之位,也被作為典型開始宣傳,此時帝國的德治和法治之間的爭論在劉宏暗中支援的情況下分出了勝負,至少大部分的人都認為法治優於德治,不過兩者是互補的,對於帝國來說,最重要的是法治必須貫徹始終,要做到公平。
當然這些爭論暫時對普通百姓沒有什麼用處,他們依然敬畏權貴,不過那些讀書人,卻是讓各地的官吏頗為頭疼,因為他們識文斷字,而且膽子也比普通老百姓大,在通過報紙知道橋玄這個宰相因為律法而被迫辭去相位以後,都是歡欣鼓舞,倒是有不少人跑去官府狀告那些在地方上橫行不法的豪強。
地方上負責刑名的官吏對於這些訴訟,只有對那些地方豪強進行處置,要不然那些讀書人跑去雒陽直接找御史臺,到時倒霉的就是他們,這樣一來那些平素行為不端的豪強地主就倒了黴,只能老實地接受處罰。
對於各地發生的這些事情,劉宏倒是頗為意外,不過很快他就釋然了,這個時代的讀書人還是有些風骨的,這也是帝國一貫以來的傳統,他並不介意民間形成一股監督地方的勢力,中央集權,地方分權,才是帝國的長治久安之道。
為了適應這股風潮,劉宏正式批准帝國各地的讀書人可以到郡一級的官府申請發行各種報刊,只要通過稽核。就可以找開辦在郡治地印刷坊出錢開印,銷售報紙。
雒陽城,帝國禮部刊行司,袁紹和孫堅等待著稽核結果。自從天子下達了私人可以辦報紙的政令以後,他們便決定建立一份名為大風的內部刊物,以供細柳營的人員閱讀。而內容主要以各種兵學討論為主,此時細柳營也開始向正規地軍事學院轉變。除了日常的訓練,進入細柳營的人可以選擇戰史,地理,情報,武器各種科目進行學習,而大風將成為大家交流心得地載體,同時也可以利用稿酬來調動大家的積極性。
除了袁紹,孫堅他們。太學也申辦了內部地刊物,以作為學術交流之用,總之在劉宏的一道命令下,帝國的文化界一下子變得熱鬧起來,尤其是雒陽,由於人口眾多,而且多為富庶之家,因此申請辦理刊物,報紙的人特別多,而且種類也五花八門。讓劉宏倒是有些意外。
夜晚,劉宏在寢宮裡,看著專門吩咐禮部送來的稽核報告,笑了起來,果然如同他所預料那樣,不少士族和豪強富戶也都摻和進來了,那些普通的讀書人怎麼付得起稽核費用和後期的排版印刷費用,正所謂樹要皮。人要臉。攀比之風什麼時候都不缺,劉宏下令開辦報的政令。其實還是為了斂財,現在整個帝國地印刷業都控制在他手裡,這些興辦的報紙刊物,都是要找他的劉氏工坊印刷,而現階段買得起報紙和刊物的依然是有錢人,他不介意從他們身上再賺一票,至於讓普通人賣得起報紙刊物,目前完全沒有必要,因為帝國識字的人口還是太低。
「陛下,妾身能不能辦份刊物?」就在劉宏看著那些某家報的稽核報告,心裡暗笑的時候,身邊一直默不作聲的皇后宋玉容忽然低聲說道。
「皇后想辦刊物?」劉宏看向了身旁低著頭的妻子,略微有些訝異。
「其實也不是妾身想辦。」宋玉容看著劉宏,說出了事情的原委,原來自從劉宏讓那些大臣地女眷進宮陪她和太后,慢慢地也就形成了一個女眷***,對於這些平時無所事事的貴婦小姐來說,看書讀報也是她們最主要的消遣活動,聽說普通人也可以辦刊物和報紙,她們也都是想辦一份屬於***內的刊物,但是怕可能稽核不過,所以才找她來問劉宏。
聽著妻子的話,劉宏也不由一愣,不過很快就笑了起來,說起來這個以帝國官僚的女眷為主的***也是一個有著相當強財力的團體,如果她們要辦刊物,恐怕會風靡整個雒陽地富戶大族地女眷***,這絕對是筆穩賺不賠的買賣,他根本沒有不同意地理由。
「這很好,只要內容不詆譭朝廷和洩露重要機密,就可以稽核通過。」劉宏自然答應了下來,反正他自己名下如今也辦了五份報紙,也不在乎妻子搞份刊物,更何況這也算是補貼家用。
「這樣如何,朕做你們的主編如何?」劉宏朝妻子打趣道,這兩年來,他也試著改變自己,至少他不想在至親的人面前也總是冷冰冰的樣子,當然這是以不違揹他的原則和底線為前提。
「陛下,你不是在說笑吧!」宋玉容睜大了眼睛,看著一臉認真的丈夫,她可是知道丈夫的本事,現在風靡雒陽,以小說連載為主的報紙千古就是丈夫的手筆。
「當然不是說笑!」劉宏答道,他現在手底下養了一批的文人,千古上連載的楊家將,也是他說了個大致的提綱和構思,讓那些文士自己琢磨,豐滿故事,潤色寫出來的,只是他不願在剽竊之後,再填上自己的名字,因此除了少數人,沒人知道這件事。
「那太好了!」宋玉容像個小女孩叫了起來,沒有了平時的雍容儀態,不過她這種樣子卻是劉宏最喜歡的。
看著高興的妻子,劉宏也不由覺得高興起來,說起來帝國過去的娛樂方式太少,他認為那些弘揚正氣忠義的通俗故事是種很不錯的文化手段,當然從目前來看,也是很棒的斂財方式,對於那些生活空虛的富戶豪強來說,根本就不吝惜花錢買書看,而且在他控制下的帝國學術主流也不排斥這種新體裁的文化方式,尤其是蔡邕這個對音樂和文藝非常喜歡的學術大師,同時兼任著他名下千古的主編,而白話文也開始藉著這種新文體開始流行起來。
除了在報紙上連載故事以外,還有另外一種娛樂方式則堪稱目前帝國最頂級的,那就是蔡邕在女兒蔡琰啟發下想出來的戲劇,由於劉宏本人的趣味,這種提前了數百年產生的藝術,從一開始就向著揉合了後世西方歌劇,話劇,以及戲劇本身的方向發展,變得宏大而又細膩,由於目前這種戲劇只限於皇宮內部,因此佈景服裝場地都極為宏大,而說到細膩,則是由於蔡邕這位文藝大家在,不論是臺詞還是唱詞都堪稱精雕細琢。
現在整個雒陽的官僚都以受到天子邀請入宮觀看戲劇為榮,而看過的人也都是極為震撼,像鄭玄等一批太學的頂尖學者則是每次出演必到。
以劉宏的性格,自然不會讓這種極具斂財潛力的專案只成為自己一人的玩物,更何況每演一齣新戲,那些服裝也是筆不小的花銷,雖然對掌握了帝國近兩成商業的他來說,這些錢根本不值一提,但是劉宏還是認為該省的地方就該省,能賺的錢就一定要賺,這也是他前世作為財閥掌門人的信條。
而劉宏之所以沒有一開始就急著建立專門的劇院,便是要藉著那些受邀的官僚,學者為戲劇造勢,打響名頭,到時光是收門票錢,就能把修建劇院的投入給賺回來。
第二日,在關照禮部刊行司通過了一份名為風華的刊物後,劉宏便直接到了內閣省,和七名宰相商量在雒陽修建帝國劇院一事,雖然他可以完全自己出資修建,然後盈利,不過把國庫和內庫分離後,劉宏就打算讓內閣從國庫裡拿筆錢來修建一些可以用來賺錢的大型建築,也算是為國家開闢財源。
聽著天子的打算,楊賜,陳球等幾個宰相也不知道該怎麼說,說起來以前歷代天子,哪個不是用國庫的錢大興土木,營造宮殿供自己享受,也只有現在的天子根本不避諱商賈之事,修建宮殿也不忘賺錢,不過這個帝國劇院,在看過皇宮戲劇的宰相們眼中,絕對是能夠賺大錢的,再加上興建劇院,並非強徵勞力,而是採用僱工制,絕不會給帝國造成負擔。只是商量了一下,幾位宰相便拒絕了天子提出的若是國庫沒錢,可以參照大運河的模式,找雒陽的豪強融資,出賣一定年限收益權的做法,對楊賜他們來說,大運河一事上已經給那些豪強佔了朝廷天大的便宜,這一次說什麼也不能再吃虧了,這幾年國庫裡積累下的錢雖然說不多,可是修建那麼一座劇院卻是綽綽有餘,在劉宏的影響下,楊賜,陳球他們這些老一輩的帝國官僚也開始變得市儈起來,不過他們自己倒是不覺得,誰若是坐在他們這個位子上,確切瞭解整個帝國的情況,再加上劉宏這個天子的引導,他們若是不變得精明市儈才怪。
對劉宏來說,修建劇院只是表象,實際上他只是希望帝國改變過去的理財觀念,國庫裡並不是錢糧藏得越多越好,在這個儲存條件有限的年代裡,糧食藏久了會變壞,而銅錢也會生鏽,錢糧只有充分地使用才能讓國家的經濟流通起來,在目前的時代裡,只有國家掌握經濟大權,才能讓帝國走向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