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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三十八.絕域軍魂(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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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層右側,屬於太學學的包廂裡,蔡邕看著上場的樂團,臉上露出了幾分笑意,自從創制出戲劇以後。他就將精力全部放在了音樂和文藝上,從天子的那些奇思妙想裡和帝國的樂師們製作了無數美妙的樂器,想到這裡。他不由看向了中央包廂天子的所在,如果整個帝國還有誰能讓他在音樂上甘拜下風的話,就只有天子了,今日劇目所有的樂章全是他根據天子提供地曲調譜出來的。

和父親一樣,喜歡音樂的蔡琰也出神地看著劉宏所在地方向,雖然年幼,不過自小跟隨蔡邕的她已經極有主見,在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難以磨去的影子。

當兩側的樂團奏起急促而催人的樂聲時。舞臺上鮮紅的大幕終於拉開了。而這時雄渾的旁白聲響了起來。

建初元年,三月。帝國西域,匈奴大軍動了奇襲,一路勢如破竹,先後攻陷了車師等國,接著招降了西域北部的焉耆等小國。

伴隨著旁白聲地落下,臺下地觀眾們看到了巨大的舞臺上讓他們驚愕地一幕,在那一刻他們以為自己親臨戰場,舞臺上,三百人穿著各異的盔甲,持著刀劍,展現出了一幅慘烈的景象,接著他們看到了帝國剛上任的西域都護陳睦在數倍於己的敵軍圍攻下戰死,至死沒有一人投降。

這短短的一齣戲,便已成功地調動全場人們的情緒,樂團淒涼悲楚的曲調響起,而這時舞臺上也進入黑夜,在樂聲中,舞臺上已經被迅速清理乾淨,而這時遠處負責燈光的左慈則是指揮人手營造出了日升的效果,而旁白也再次響起,不過聲音卻已變得悲沉。

駐紮柳中城的關寵部、駐紮金蒲城的耿恭部被合圍,而這兩隻部隊都不過才幾百人而已;一旦這兩隻部隊被消滅,匈奴軍隊便可以長驅直入山南,而帝國,將失去整個西域。

看著在初升的日頭下,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關寵派出了求援的信使,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在黃沙背景下逐漸消失的斥候,而這時讓人絕望的低沉樂聲響了起來,舞臺上,匈奴軍隊出現了,他們包圍了關寵和他麾下的帝國士兵,接著一場兵力懸殊的戰鬥開始了,在方士們操縱的燈光下,人們彷彿回到了一百年前,看著帝國的軍隊在西域的孤城不分晝夜的戰鬥,直到全部戰死。

當悲涼的音樂再一次響起,舞臺上陷入黑暗時,舞臺下已經響起了咒罵聲,甚至還夾雜著一些女眷的低泣聲,這時整個劇院內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雖然在劉宏眼中,這出近乎歷史話劇的劇目還有些不盡人意的地方,可是他卻仍不由得由衷地讚賞負責這出以真實事件改編劇目的蔡邕,這出戲已經征服了觀眾,在這個時代,一切已經做得無可挑剔。看著已經看得出神的皇后和幾位貴人,劉宏招呼了張讓一聲,悄悄離開了,今日這出戲,他也要扮演一個角色,而且非他不可。

舞臺上再次亮了起來,不過佈景的天氣已經變成了陰沉的天氣,左慈帶領的方士們調出了完美的舞臺燈光,而這時壓抑中隱隱帶著激昂的樂聲響了起來,隨著旁白聲,舞臺下的人們知道戊己校尉耿恭依然存活後,都是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

舞臺上,隨著雨聲的出現,人們看到了,耿恭乘著大雨,帶著帝隊向數倍於己的敵人起了突擊。而這時原本壓抑中帶著激昂的樂聲爆出了最,伴隨著樂聲和舞臺上的廝殺聲。臺下也爆出了一陣又一陣地叫好聲。

在擊敗圍城的匈奴軍隊後,耿恭領著帝隊突出重圍,開始了無日不戰地一路轉戰,伴隨著一直激昂的樂聲,臺下的人們先前一直壓抑的心情隨著這一段劇情而振奮了起來。

但是當旁白再次響起,人們的心不禁再次沉了下來,到了五月。轉戰的帝隊因為水源問題引兵轉移到疏勒城。由於疏勒城有澗水流過。可以保證夏季的飲水;同時,疏勒城正當山南山北之間地要道,可以防止匈奴攻掠山南各西域小國,於是耿恭帶著帝隊在此駐紮了下來,決定為帝國守住這最重要地一道關隘,同時等待援軍。而匈奴人很快現了耿恭和帝隊的意圖,再次集結了大軍包圍了疏勒城,隨著陰霾的樂聲響起,殘酷的圍城戰開始了。在幾次強攻失敗後,匈奴人把澗水的上游壅塞住,想要渴死帝隊。於是城中的耿恭一面佈置帝隊守城。一面命令挖井,可是一直挖了十五丈都不見水,最後帝國的將士不得不用布榨出馬糞的汁來喝,寧死不降。

看著舞臺上的一幕幕,臺下地每一個人都不由咬緊了因為緊張而乾涸的嘴唇,目不轉睛地盯著舞臺上挖井的帝國將士,口裡不停地念叨著,快點出水。

終於。舞臺上。帝國將士挖掘地井裡湧出了甘泉,剎那間舞臺上和舞臺下同時響起了歡呼聲。伴隨著一陣驚慌的音樂聲,舞臺上的匈奴軍隊以為帝國將士有蒼天庇佑,於是倉惶退兵,但是仍舊封死了各條要道,圍困著疏勒城。

舞臺上再次漆黑一片,這時臺下的人們已經習慣了這種形式,他們只是迫切地等待著下一幕,當浩大的宮廷音樂響起時,人們都說愣了愣,而這時舞臺上鮮紅的大幕終於拉開了,展現出來的是一幅隆重的朝會畫面。

此時已經是十月,戰死地帝國西域都護府戊己校尉關寵出地緊急求援文書終於送到了雒陽。然而,朝堂上大部分的大臣都不同意兵,半年多了,誰也不知道西域現在是什麼情況,千餘軍隊對兩萬,這些帝國地軍隊還存在嗎?冒然派軍隊增援,沒有城堡的依託,很容易被風馳電掣的匈奴騎兵消滅,更何況已經是冬天了,惡劣的氣候、遙遠的路途、後勤的艱難,那些大臣們搖著頭,勸著年輕的孝章皇帝,西域的失去已經不可避免,只有等以後再尋找機會奪回來,而那些將士們,只能註定為國犧牲了。

看著舞臺上生的情景,臺下已經有人咒罵了起來,而這時舞臺上,一些大臣還是堅決主張救援,最後年輕的孝章皇帝拔出了天子之劍,咆哮了起來,即使這次救援註定失敗,也要向世人宣告帝國從來不會放棄為他戰鬥的將士。

當劉宏的面容被臺下的細柳營和羽林軍團的軍官們看清時,每個人都情不自禁地挺身站立起來,高聲回應著舞臺上的天子出的,「向西域進軍!」的吼聲。

舞臺上,集結的羽林軍在風雪中西出玉門關,去救援已經可能全軍覆沒的同袍時,整個劇院裡,每個人都站了起來,和舞臺上的羽林軍以及臺下的軍官們一起高喊著那句,向西域進

當劉宏從後臺返回包廂時,聽著這高亢的聲音,知道今日以後,西域將成為帝國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舞臺上,隨著羽林軍消失在暗下來的莽莽黃沙中,悲壯的樂聲再次響起,當臺下的人們再次看清檯上時,他們回到了疏勒城,為身陷重圍的帝隊祈禱。

此時附近的國家都已經投降匈奴,帝隊的後勤補給已經徹底斷絕,形勢十分險惡。幸好車師后王的夫人是漢人,想盡辦法派人給帝隊偷偷的送糧食,又多次將匈奴人的動向告訴帝隊,帝隊才艱難地支援了下去。

就這樣再過了幾個月,疏勒城中的帝隊不斷有人戰死、病死、餓死,只剩下了數十人,但是依然沒有人向匈奴人投降,終於車師後國僅有的補給也斷了,帝國的將士們開始把身上的皮製鎧甲放進鍋裡,煮軟一些,然後切成一塊塊的分下去,吞嚼充飢;再後來,連皮甲都吃完了,迫不得已,將弩也拆了,把上面繃著的皮條和用做弓弦的獸筋同樣煮了吃,最後只剩下血肉之軀和冰冷的刀劍用殘存的力氣堅守著自己的陣地。

看著這一切,臺下就連呂布,典韋這樣的硬漢也覺得喉頭哽咽,這時舞臺上最驚人的一幕生了,面對親臨城下勸降的匈奴單于,堅守的耿恭居然答應投降,這時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可是緊接著更加讓人震駭的事情生了,進城的匈奴使被耿恭親手擊殺,然後就在城上,對著匈奴的大軍,和殘存的帝國將士一起將屍體的肉割來烤著吃,把投降這一條後路給完全斷絕掉了。

隨著響起的蒼涼樂聲,臺下的人們看著驚恐撤退的匈奴軍隊,胸膛裡覺得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灼燒一般。

舞臺上,隨著短暫的黑夜,再亮起時隨著旁白,已經是第二年的正月,帝國的援軍終於到達了柳中城,可關寵部的帝隊已經全軍覆沒,在嚴寒的天氣下,帝國援軍認為更加艱難的耿恭部的帝隊更不可能存在了,於是統兵的秦彭、王蒙、皇甫援等將領都決定返回,他們不能冒險把全軍置於危險之地。但是,另一位將軍範羌泣血要求一定要去疏勒城看看,雖然大家都覺得這是不可能的事,但還是分給他兩千自願前往疏勒城的部隊。

範羌領兵冒雪前進,沿山北而行,歷盡艱辛終於到達城下。此時城中堅守的帝隊已經所剩無幾,當他們半夜察覺有軍隊開來,已經因為飢餓而失去戰鬥能力的帝國士兵以為是匈奴軍隊進攻,都是艱難地握起武器,等待生命中的最後一刻。

當帝國援軍進城的時候,看到的是最後剩下的二十六人了,他們以為他們能帶這些兄弟回家,可是最後在回去的路途上,受到了匈奴騎兵的追擊,一路且戰且走,到了三月份,退至玉門關時,耿恭部的帝隊只有十三個不樣的倖存了。

當人們看著最後一幕,聽著那十三名帝國士兵跪在玉門關前,抱著戰死袍澤的骨灰,嘶啞著喉嚨,不停地說著,「我們回家了!」不殺人都是忍不住淚流滿面,就在這幕背景下,雄壯的帝樂響了起來,黑色的帝隊如同鐵甲洪流湧入了他們身後的莽莽黃沙。

當全劇結束以後,沒有一個人出聲音,整個帝國劇院安靜得近乎詭異,直到過了很久,才爆出來,不知是誰高喊起了,「大漢萬歲,帝國萬歲!」於是這聲音如同排山倒海的浪潮一樣響了起來。

看著劇院中振臂高呼的人們,劉宏沉默不語,也許這只是被激起一時的力量,可是終究有一天,他會讓這力量成為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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