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不會差,我們有七成的把握。」負責觀測天象的軍官代表站了起來,他們都是原先帝國大學的前身太學內專門研究星相的學者,後來被天子派入海軍,一路上和其他人繪製海圖,記錄各種資料,艦隊裡那些時常在海上漂泊的異國水手和經驗豐富的船長都是他們招攬的物件,至少他們自認為對於天氣的把握不會比那些在當地海域生活的人差上多少。
「七成把握,足夠了。」孫堅點了點頭,只要有五成把握他就會去做,這是他和曹操還有劉備最大的不同地方,比起兩人來,他的性格更烈一些。
作戰的會議並不長,在這個時代,在海上擁有羅盤的艦隊也只有帝國海軍而已,晚上他們只需要靠近那些安息人的戰艦,然後成面積地拋擲出火繩彈,迫使安息人朝他們想要的方向逃竄就行了,就算有漏網之魚,在夜晚的海上迷航,其結局也不會被被殲滅好到哪裡去。
當天邊的夕陽沉入大海時,整個天空就像被燃燒著一樣,一片火紅。「真是壯觀啊!」在孫堅的感嘆聲裡,十五艘帝國戰艦做好了準備,現在唯一等的便是太陽完全沉入大海的一刻,在夜色的掩護下,他們將為安息人的艦隊帶去死亡。
「船長,你看?」半個時辰後,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一艘羅馬商船上,一名阿非利加的水手喊了起來,順著他的喊聲,甲板上的船長,一名破落貴族出身的中年看向了遠處,在暗沉沉的天色裡,他可以看到宛如巨獸般的黑影在逐漸遠去。
船長的心裡充滿了疑惑,毫無疑問東方帝國現在是羅馬人的強大盟友,他猜測著也許這些強大的戰艦是要去找那些貪得無厭的,該死的帕提亞人。
「起錨,我們跟上去看看。」儘管家道已經中落,可是船長從未忘記過自己的祖先就是死在克蘇拉遠征帕提亞時的戰役裡,而也正是從那時候起,他的家族開始衰敗,之後他的祖父試圖重新振興家族,可卻依然死在了帕提亞的戰場上,再加上他本人過去在海上經商時,沒少在帕提亞人的港口被徵收重稅,可以說他和帕提亞人之間仇深似海,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看到帕提亞人倒大黴,他自然不會放過。
於是在進攻安息人的帝國海軍後面,跟上了一艘小小的羅馬商船,它遠遠地跟在後面,就像鯨魚身邊一條不起眼的小魚一樣。
「天哪!」小半個時辰後,羅馬商船上的人們發出了驚歎聲,他們已經被塞里斯人的戰艦甩得很遠,可是他們卻依然清楚地看到了在夜幕中劃過的‘火流星’,那些從塞里斯人的戰艦上射出的‘火流星’。
五艘帝國戰艦對著隔著只有三百米的安息人的艦隊,不停地傾瀉著‘火繩彈’,黑暗的天空中,是無數拖著火焰的火繩彈,墜入大海,或是安息人的戰艦上,然後將整片海域化作了火海。
帕提亞人被黑暗中突如其來的進攻嚇傻了,尤其是那些劃破夜空,拖曳著長長火尾的火繩彈,讓他們認為那是來自神的懲罰,而那些從天而降的‘火流星’墜落以後,便立刻熊熊燃燒起來,沒有東西能熄滅,這讓他們更加恐懼。
帝國海軍中觀測天氣的軍官們的判斷沒有錯,雖然入夜後的風並不大,但是卻始往北方颳著,而五艘發射火繩彈的帝國軍戰艦便是在順風的位置上,火借風勢,再加上五艘戰艦上帝國海軍的炮手們不間歇的三段式弩炮連射,僅僅是片刻間,安息人的艦隊便處在了一片火海中,更是有數艘戰艦直接被火繩彈命中,燃燒起來。
「宙斯在上,這不可能。」從遠處划向戰場的羅馬商船上,那些來自羅馬各行省的水手們都是一臉震驚地看著依稀可辨的塞里斯戰艦向那些帕提亞人發射‘火流星’,對他們來說眼前所看到的是超乎他們常識所想象的場景。
「我想也許偉大的太一比宙斯更具有神威。」羅馬人從來都不是真正虔誠的信徒,當羅馬人從希臘人那裡繼承奧林帕斯諸神的信仰後,在向外擴張時卻又不斷地將被征服地區的神明供奉進自己的神廟,對羅馬人來說,哪個神強大,便信那個神,只不過一直以來,以奧林帕斯諸神為主要信仰的羅馬人從不曾遇到過比他們更強大的國家,才始終堅信宙斯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神祗,不過今夜,對這艘羅馬商船上的人來說,也許東方帝國的神明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神祗。
阿魯邦臉色慘白地看著四周慌亂的艦隻和被火焰染得通紅的海面,所能做出的命令只是逃跑而已,在映紅天空的火焰下,他隱約能看到仍在發射著‘火繩彈’的帝國戰艦,不由絕望地哀嚎道,「偉大的阿胡拉,難道您拋棄了您忠誠的子民嗎!」在帕提亞,瑣羅雅斯德教是各地區都信奉的宗教,而火正是最偉大的神明阿胡拉.瑪茲達所創造的。
安息人們瘋狂地操漿划動著戰艦,試圖逃離所處的火海,而他們的混亂卻只是讓這逃亡更加接近死亡,當阿魯邦帶著三十艘不到的艦隻逃離那片在風力下不斷擴大的火海時,一路上又有數艘燃燒的戰艦沉入了冰冷的海水中。
可是安息人的噩夢並未結束,在他們前方的漆黑海域中,忽然亮起了火光,一點一點,就像是有無數的螢火蟲在海面上成群地出現。
「發射。」甲板上,孫堅揮下了手,他親自帶領的十艘戰艦上,士兵們早已布好了弩陣,一直都在等待著安息人的出現。
黑暗的天空中,就像是下起了火雨,帝國軍的制式步兵弩所射出的火矢不斷地墜落向剛剛逃出火海的敵艦,然後海面上,亮起了一團一團的火光。
在遠處,那艘羅馬商船上,船長摸出了他在羅馬城趕時髦時,從那些東方帝國傳道士手裡購買的太極圖掛墜,待在了胸前,然後看著巨大的塞里斯戰艦如同阿波羅的戰車一樣,在漆黑的海上撞向那些燃燒的帕提亞戰艦,將它們葬送入大海,從這一刻起他已是個虔誠的道教徒,而船上的其他人則是呆呆地看著眼前單方面的殺戮,就像是被抽去了靈魂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