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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猛白大步走來,一見爾康,就吼了起來:

「這匹死馬,已經變成活馬了?很好!很好!」

爾康看到猛白,精神一振,立刻義正辭嚴的說:

「猛白!我告訴你,你馬上派人把我送回雲南去,免得兩國再次交兵!上次的戰爭,我們雖然打得辛苦,你們也沒佔到好處!中國地方大,人口多,士兵源源不絕!你們一定要打,長期下來,絕對是你們吃虧!現在,整個朝廷,一定都在找我,你們以為瞞住了所有的人,那是不可能的!等到皇上出兵來打,你們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哈!說的是什麼話?」猛白嗤之以鼻,「你這小子,沒有我女兒救你,你早就變成一堆白骨了!你的皇上和朝廷,已經為你收了屍,哪裡還會找你呢?何況,你也沒有那麼重要,會引起兩國再度交兵!」他看看慕沙,再看爾康,臉色一正,「這些都不要管了!既然你已經可以走路,我們可以辦喜事了!五天以後,舉行婚禮!」

爾康大震。

「什麼婚禮?誰的婚禮?」

「當然是你和慕沙的婚禮!五個多月來,慕沙待在你的病床前,和你形影不離!除了嫁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便宜了你這匹死馬!」猛白氣沖沖的喊。

「爹,」慕沙笑著說,「他已經改了名字,叫做‘天馬’,不要叫他‘死馬’,難聽不難聽呢?哪有岳父叫女婿‘死馬’的?」

「我看來看去,他就是一匹‘死馬’!」猛白氣呼呼的,「好吧,天馬就天馬,給他梳洗梳洗,馬上做衣裳,準備結婚!」

爾康大急,往前一衝,差點又摔一跤,在兩個宮女的扶持下,才踉蹌站穩。

「不行不行!」他喊著,「我不能跟八公主結婚!請你們立刻打消這個念頭!我家裡有老婆,我的紫薇,是天下最好的妻子,我不可能背叛紫薇,再娶任何女人!慕沙公主年輕貌美,又有一身好功夫,為什麼要我這個中國人當丈夫呢?為什麼不找一位緬甸勇士結婚呢?」

猛白大怒,瞪著他喊:

「你懂不懂規矩?到了我們的地盤,到了我緬甸的皇宮,沒有你說話的餘地!慕沙看上了你,是你的福氣,你不要不知好歹!我說了,五天以後結婚,就是五天以後結婚!這是命令,不是討論!你家裡的老婆,我們不管,反正,你這一生,也別想回中國去了!大清跟你之間的瓜葛,等於一刀兩斷,再也不要提起!」

猛白說完,一拂袖子,轉身就走。

爾康大急,忘了自己腳傷未愈,也忘了體力不繼,拔腳就追,急喊:

「猛白!你聽我解釋……」

爾康這一追,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傷處劇痛,整個人又摔倒在地,柺杖乒乒乓乓,摔到老遠。他伏在地上,捶著地痛喊出聲:

「我怎麼會弄得這麼狼狽?永琪,簫劍……你們怎麼會丟下我?」又抬頭大喊,「猛白!猛白!不論你怎麼說,我都不能娶慕沙!」

猛白回頭,看著地上的爾康,對慕沙不屑的說:

「你說他是‘天馬’,我怎麼看,他都是一匹‘死馬’!」

慕沙被猛白一激,又聽到爾康口口聲聲不要她,氣不打一處來,頓時怒上眉梢,走了過來,對著爾康,一腳踢了過去,大罵:

「天馬!你給我起來!如果再說不要跟我結婚,我救得活你,也弄得死你!」她回頭看著蘭花桂花喊,「把他拖回房間去!不管他怎麼發抖抽筋,不要給他銀硃粉!」

「是!」

慕沙頭也不回的走了。

這晚,爾康才知道,他的生命,已經和那個「銀硃粉」密不可分了。爾康在緬甸已經長達五個多月,這五個多月裡,慕沙在千方百計救他的命,一群人侍候著他。他在昏昏沉沉中接受了許多的藥物,意識裡只有紫薇、東兒、父母,沒有自己。此刻,他活了,他的悲劇卻好像才剛剛開始。

室內燈火熒熒。他蜷縮在**,渾身顫抖抽搐,滿頭冷汗。身體裡,像是萬蟻鑽行,這「萬蟻」都是冰做的,鑽到那兒,冷到哪兒。這種身體上的痛苦,他從來沒有經歷過。他一向覺得自己是個鐵錚錚的男子漢,可以忍受任何身體上的痛苦,以前也受過傷,卻不曾遭遇過這樣的煎熬。

「冷,好冷!我……為什麼渾身發抖?為什麼痛成這樣?」他吸著氣,為了想止住痛楚,像唸經似的念著,「紫薇,紫薇,紫薇,紫薇,紫薇……我一定要想辦法,回到你身邊去,我知道,你不會相信我死了,你會等我,紫薇,我一定要想辦法,回到你身邊去,我一定要想辦法,回到你身邊去……紫薇,我一定會想辦法,回到、到、到、到……」他的牙齒打顫,語不成聲,「到到、到……你、你、你……」

蘭花桂花心驚膽戰的看著他。

「要不要給他吃銀硃粉?不吃的話,恐怕會死喲!」蘭花問。

「八公主吩咐,不要給他吃,只好不給他吃!八公主發起脾氣來,還得了?」

兩個宮女正說著,慕沙進門來,大步走到床前,她低頭看著他。只見他在**痛苦翻滾,發抖抽筋,眼睛漲紅著,冷汗溼透了枕巾。她在床沿上坐下,拿出一包銀硃粉,在他鼻子前面晃著。

「想不想馬上吃一包?吃完,發抖就會停止,生命力又會恢復。要不要?」

爾康看到銀硃粉,眼中,閃出渴切的光芒,飢渴般的仰著頭。

「要、要、要、要……」他一迭連聲的說。

「那麼,五天以後,要不要娶我呢?」慕沙笑得好甜。

「不、不、不、不要……」他掙扎著說,每個字都用盡全身的毅力,才蹦出來。那銀硃粉帶著最大的**力,在**著他。

慕沙臉色大變,笑容一收,把銀硃粉放進口袋,站起身來。

「很好!你繼續去抽筋發抖吧!再見!」

「慕沙!慕……慕……慕沙!」爾康哀求的喊著,從**滾到地下來,就一面發抖,一面爬向她,對她乞討似的伸著手,悲聲喊,「給……給……給我!」

慕沙站住了,低頭看他。

「要不要娶我呢?」她柔聲問。

「不、不、不行!只、只有這個,不行!不、不、不行!我再、再、再報答、報答你!」

「我不要你的報答,我要你這個人!當了我的丈夫,你要什麼有什麼,銀硃粉,一輩子也不會缺!你說,要不要娶我?」

爾康整個

身子,在地上蜷成了一團,臉色越來越白,呼吸急促。

「不、不、不要!不要!」他堅持的說,咬緊牙關,簌簌發抖。

蘭花不忍的說:

「八公主!這樣不行,如果再不給他吃藥,恐怕就會死掉了!」

「大夫說過,藥癮發起來,如果不吃藥,只有兩種情況,一個就是死掉,另外一個是熬過去,就戒掉了癮,你要不要賭一賭,看他是死,還是戒掉?」桂花說。

爾康聽到了兩個宮女的對話,就痛楚的滾動,喃喃的喊:

「生不如死!不如死、死、死!」

慕沙聽了,臉色驟然一變。

「讓你這麼簡單的死,也太便宜你了!」她大聲喊,「拿水來!」

蘭花桂花急忙倒了水來,扶起他的頭。他如獲甘霖,飢渴的張嘴,慕沙倒進藥粉。他好像得到仙丹一樣,身體裡每根筋都在渴求這些粉末,他狼吞虎嚥的喝水,狼吞虎嚥的吞下那些藥粉。然後,頹然的、虛脫的倒在地上。

同一時間,紫薇在房裡瘋狂的點蠟燭。

紫薇已經接受了爾康的死,卻無法走出和他「魂魄相聚」的回憶。她很久沒有夢見他了,對於那些能在夢中見爾康的日子,簡直夢寐求之。這晚,她忽然想起自己失明的那段日子,爾康為她所做的事,她就著魔一樣,拼命在房裡點蠟燭。她點了無數無數的蠟燭,窗臺上、桌子上、架子上、地上……幾乎有空隙的地方,就有燭火。她一面點蠟燭,一面默默祝禱:

「爾康,記得我眼睛瞎掉的時候,你曾經點燃滿房間的蠟燭,希望照亮我的生命,結果,皇天不負苦心人,我終於好了!現在,我也點燃滿房間蠟燭,希望能照亮你回家的路!不管天上人間,我只求和你相會!」

一屋子的燭光,火焰閃閃爍爍,包圍著那個全心呼喚著的紫薇。

紫薇默禱完畢,睜開眼睛,忽然間,她看到爾康了!他踩著燭火,穿著平日的家居服,像騰雲駕霧般,對她緩緩走來。她大大的震動了,原來點蠟燭有用!她屏息的凝視他,疑夢疑真,生怕他瞬間消失,大氣都不敢出,小小聲的問:

「爾康,是你嗎?」

爾康停在她面前,悲哀的注視著她,他的臉色蒼白緊張而痛苦,求救似的說:

「紫薇!我在水深火熱裡,受著你不能想像的苦!趕快想辦法救我……」

「你在哪兒呢?我要怎樣救你?」她著急的、焦灼的問。

「我沒有死,但是,生不如死!」他悽然的喊,「紫薇,救我!救我!救我……」話沒說完,他的身子向後飄去,他急切的伸手給她,不停的喊,「紫薇……我沒有死……救我……救我……」

紫薇大急,伸手去拉他。

「爾康!別走!趕快把話說清楚!你沒有死,你在哪裡?我們已經葬了你,為什麼你說你沒有死?告訴我……別走!別走……」

「阿瓦……阿瓦……紫薇……紫薇……」

紫薇撲上去,用力一抓,抓了一個空,她砰的一聲,跌倒在一堆燭火中。

「爾康……」紫薇喊著,伸長了手,爾康也伸長了手去夠她,兩隻手幾乎相遇,他的身子卻消失了。

「爾康!爾康!回來啊!爾康……爾康……」

房門一開,福晉、秀珠和丫頭們,急急衝進房間。福晉四面一看,驚愕已極。

「怎麼了?怎麼了?紫薇,你在做什麼?為什麼點了滿房間的蠟燭?你怎麼摔在地上?」福晉喊著,奔過去,和丫頭攙起紫薇。

紫薇定睛一看,哪兒有爾康的影子,只見滿室燭火搖曳。她一把抓住福晉,痛楚的、焦灼的喊:

「額娘!爾康沒有死!」

福晉悲切的看著她,說:

「我也希望他沒有死!但是,他已經人了土,墓草也綠了,屍骨也冷了!紫薇,接受事實吧!自己騙自己,只會讓我們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紫薇好著急,激動得一塌糊塗。

「額娘!我真的看到爾康,他向我求救呀!我們要想辦法去救他,他沒有死,他說他生不如死!他可能受了傷,在雲南的某一個地方……」

福晉抓住她的雙臂,穩定住她,含淚說:

「你看看清楚,房裡哪兒有爾康?那都是你的幻影呀!你點了這麼多蠟燭,在煙霧裡,火焰裡,會醞釀出一種氣氛,好像魂魄會回來!如果爾康真的回來過,像你說的,你常常見到他,為什麼我都見不到?難道爾康不想見額娘嗎?」

「不是這樣的,」紫薇急急的解釋,「爾康也想額娘,但是,我和爾康的心靈是相通的,以前,就常常這樣,他想什麼,不用說出口,我就知道。我的心事也一樣!我們有一種超過自然的感應力,就像很多雙胞胎,也會有感應一樣!」她抓住福晉的手,熱切的喊,「額娘,你相信我,我真的看到爾康在求救,他還活著,他一定還活著!」

「不要再說這種話了!」福晉悲切的搖頭,痛楚的喊,「醒來吧……爾康已經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把這些燭火滅掉,不要再做夢了!」

紫薇知道無法說服福晉,就悲痛的站在燭火之中,充滿期待的對空中喊:

「爾康!求你再現身一次,求你在額娘面前,現身一次!爾康!出來吧!」

房裡燭火熒熒,香菸繚繞。福晉和丫頭們,悲哀的看著她,哪兒有爾康的影子?紫薇悽然佇立,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幻想,在做夢。爾康,你到底是生是死?你到底在哪裡?

爾康陷在緬甸皇宮,轉眼間,已經到了結婚的日子。

他坐在房間正中的椅子裡,一群宮女圍繞著他,正給他梳妝打扮。半年以來,他的頭髮已經長得亂七八糟,前面短,後面長。慕沙曾經想剃掉他的頭髮,他大鬧著說,滿人最重要的就是頭髮,要剪他的辮子,除非先砍他的頭!沒奈何,慕沙只好用緬甸人的頭巾「崗包」,把他的長髮包住。現在也是這樣,宮女們挽住他的長髮,用一塊鑲著銀絲的白頭巾,包住了他的頭。接著,一件簇新的緬甸貴族裝,套上了他的身子。他看著這樣的自己,忽然爆發了,煩躁的拉扯著衣服喊:

「脫下來!脫下來!我不穿這個!」

一個侍衛大步上來,伸手一壓他的肩膀,他砰的一聲,跌坐在椅子裡。他怔住了,驚愕的想,我怎麼連一個緬甸兵都反抗不了?他大聲喊:

「你們趕快把八公主找來,我跟她當面說清楚!我不能結婚!我不要結婚!」

他再站起來,侍衛一按,他又砰然落座。宮女們就在侍衛的壓迫下,給他穿戴整齊,還戴上許多貴族的飾物。他大急,先扯掉崗包,再伸手一拉,珠飾扯斷了,飾物稀里嘩啦滾落一地。他惱怒的喊:

「天下哪有這種事?你們緬甸人,沒有人要娶慕沙嗎?哪有強迫別人結婚的道理?我不結婚!我早已結過婚了,你們聽到沒有?」

一個宮女,捧著臉盆過來,另外一個拿著剃刀,就要給他剃鬍子。他一氣,伸手一掀,臉盆落地,乒乒乓乓,水灑了一地。

宮女們見爾康如此不肯合作,嘰嘰喳喳奔出門去報告。

只見盛裝的猛白和慕沙,大踏步而來。猛白大吼:

「天馬!你再不好好的準備當新郎,我一刀殺掉你!」說著,從腰際拔出匕首,往桌上用力的一拍,「我可是玩真的,不要以為我在糊弄你!」

盛裝的慕沙,穿著一件金色的服裝,美麗絕倫,不可方物。爾康對於當初在戰場上,不論是自己,或是永琪簫劍,都沒懷疑到她是女子,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如果當初大家懷疑過,或許他不至於弄到今天這個地步!但是,如果她不曾對他有意,他大概老早就死在戰場上了吧?他瞪著她,不知道對她這樣一廂情願的愛,應該感激,還是應該痛恨。她睜著一對明亮的大眼睛,困惑的看著他,問:

「天馬,你還有什麼不滿意?難道我還配不上你嗎?你這樣不合作,會讓我很沒有面子耶!」

「你們願不願意聽我說幾句?」他急促的說,「我說過幾千次了,我不能和慕沙結婚!你們大概不瞭解我的意思,我再說清楚一點,在北京,我有一位妻子,名字叫……」

「我知道,名字叫紫薇,」慕沙打斷了他,「但是,她跟你已經沒有關係了,你這一生,都不可能再見到她!她是你另外一個生命裡的人,現在,你是天馬,你生命裡的女人是我!」

「不是!慕沙,聽我說完!紫薇和我,經過了很多艱苦,才結為夫妻。我們的感情,不是平凡的感情,是一種深刻到你們無法想像的感情。她是我這一生,惟一的女子!我愛她,那種愛,也不是你們可以瞭解的愛,是深入靈魂的愛。在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紫薇,我的生命裡,除了她,再也沒有別人!換言之,就是我死了,我的魂魄,也會圍繞在她身邊!最近,我就覺得我會‘離魂’,我人在這兒,我的魂,還是守著她!這種愛,是不容任何力量介入的!連鬼神都沒有辦法破壞……慕沙,你很好,你是一個具有很多優點的姑娘,但是,你不是我生命裡的女人,她才是!不管我叫天馬、地馬、活馬、死馬……她都是我生命裡惟一的女人!我心裡只有她!這樣一個心裡只有紫薇的男人,你嫁給我不是也很委屈嗎?你為什麼要受這樣的委屈呢?」

「廢話怎麼那麼多?」猛白大怒,恨恨的嚷,「慕沙!他既然這樣小看你,不要你,你還發什麼昏?殺了他算了!」

猛白說著,就從桌上一把抓起匕首。慕沙一攔,說:

「讓我跟他說!」就轉身對爾康嚷,「你想想清楚!如果不娶我,你不是‘離魂’,你會變成‘鬼魂’!娶了我,留下你這條命,或者你還有機會見到紫薇,你選擇生,還是死?」

爾康想了一下,毅然說:

「殺了我吧!反正,我失去了武功,又被你們弄得上了藥癮,經常半死不活!與其背叛紫薇,苟且偷生,不如忠於紫薇,一死了之!」

爾康說完,就把眼睛一閉,引頸待戮。

慕沙和猛白,都呆住了。猛白就抓住匕首,一下子就用匕首的尖刃,抵在爾康的面頰上,咬牙說:

「你想幹乾脆脆的死,也沒有那麼容易!你的紫薇,愛你什麼地方?因為你長得俊嗎?我不殺你,我劃掉你這張臉孔,讓你變成一個醜八怪,你說!要不要娶慕沙?快說!」

「刀子下逼出的婚姻,有什麼價值?」爾康不為所動。

「我沒耐心了,你說,要不要娶慕沙?」猛白再問。

爾康眼珠一轉,心想,自幼學習的武功,不相信完全沒有了,先打一架再說!一翻身,想跳出重圍。誰知,他不但武功全失,身子也很虛弱,一翻身之下,竟然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猛白怒不可遏,衝了過來,對著他亂踢亂踹,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胸口,怒吼:

「這小子還想逃!」匕首又飛快的抵住他的面頰,大叫,「我再問你一次,你娶不娶慕沙?」

爾康被踹得七葷八素,忍著痛楚,咬牙說:

「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何況,我絕對不負紫薇,我不娶!」

猛白的匕首一用力,在爾康的面頰上劃了一道,鮮血立刻流出。慕沙大驚,飛撲過來,雙手握住猛白拿匕首的手,大喊:

「不要!他這張臉,我也喜歡呀!你為什麼要劃掉他的臉?這樣,怎麼舉行婚禮呢?」就推著猛白,嚷,「爹!你不要管了,你出去!今天只好不結婚了,等到他臉上的傷口好了再結婚!」

慕沙一面說,一面趕緊拿了一條帕子,壓在爾康的傷口上。

猛白氣得跳腳,對爾康恨恨的說:

「我再給你兩個月的時間來考慮,如果兩個月以後,你還不肯娶慕沙,我每天在你臉上劃一道,直到把你的臉,變成一個棋盤為止!」

猛白說完,掉頭大步而去。

慕沙趕緊坐在地上,把爾康的頭抱在懷裡,一迭連聲的喊:

「蘭花!桂花!趕快拿金創藥來!侍衛,趕快去請大夫!」

兩個丫頭拿了藥,飛奔而來。侍衛答應著,飛奔出去。

慕沙在傷口上撒了藥粉,再用帕子按住傷口,看著帕子染紅了,又是憐惜,又是生氣,又是不可思議。

「你為什麼這麼傻?娶了我,不喜歡隨時可以走,總比送命和毀容好!刀子抵在臉上,還不肯屈服,你瘋了嗎?」

爾康痛楚的看著她,眼裡,充滿祈求的神色。

「我已經這麼狼狽,什麼地方還值得你愛?把這個沒用的我,還給紫薇吧!」

慕沙凝視他,想了想,就對他一笑,灑脫的說:

「我爹已經說了,再給你兩個月考慮,你呢,也利用這兩個月,把身子調理好!這兩個月裡,你不要再跟我鬧彆扭,什麼都聽我的,好好的陪陪我!我答應你,如果兩個月以後,你還是不想娶我,我認了!什麼話都不說,馬上放掉你!」爾康眼睛一亮,精神大震。

「一言為定嗎?」

慕沙點頭,斬釘截鐵的說:

「一言為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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