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記得,還記得他射了爾康毒針,又留下解藥救爾康的事!」
「就是這樣,」簫劍深深點頭說,「我把所有的事,仔細一想,越想越可疑。所以我沒有跟你回北京,我化裝成緬甸人,溜進了緬甸境內去打聽……打聽的結果,緬甸根本沒有一個王子名叫慕沙,卻有一位八公主,名字叫慕沙!是猛白最心愛的女兒,經常女扮男裝,跟著猛白東征西討!」
眾人大震。紫薇急急的問:
「你的意思是說,這位八公主俘虜了爾康?把爾康的衣服配件換到別人身上,故佈疑陣,讓大家都以為爾康死了?」
「有這個可能!所以,我在三江城裡,待了三個月之久,守在緬甸宮殿外面,希望找到一些線索,卻一直沒有在緬甸看到過爾康。我的緬甸話又不靈光,生怕洩露行藏,不敢久待,但是,我買通了一個緬甸侍衛,得到了一個訊息,八公主慕沙確實帶回一個身受重傷的人,名叫‘天馬’,救了幾個月,還在昏迷中。天馬,這不是爾康的名字,可是,戰場上,慕沙都喊爾康駙馬!開罵時,叫他死馬!」
簫劍說到這兒,眾人面面相覷。紫薇就深吸口氣,堅信的說:
「那是他!沒錯!他已經託夢給我,說他還活著,說他生不如死,我現在明白了!我去收拾東西……阿瑪,額娘,請你們照顧東兒,我要去緬甸找爾康!」
「不忙不忙……」永琪看簫劍,問,「可是,這只是一個推斷,你始終沒有確定的訊息,說那人是爾康,對不對?」
「我想,現在除非見到爾康本人,沒有任何人可以確定那是不是爾康。我的故事還沒說完,我當時已經引起緬甸皇宮的注意,不敢在那兒繼續留下去。我回到雲南大理,找了一個精通緬甸話的朋友,在一個月以後,第二次溜進緬甸。這次,總算得到一些線索,那個天馬,確實是一位大清的將軍!你們想,大清的將軍,除了爾康還有誰?而且,這個天馬,已經被八公主救活了!」
簫劍說完,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興奮得無以復加。
紫薇衝到簫劍身邊去,對他倒身就拜。
「簫劍啊……我謝謝你,謝謝你……爾康和我,前世修來的福分,才有你這種肝膽相照的朋友……我要給你磕個頭……」說著,就跪了下去。
簫劍大驚,慌忙一把拉起紫薇,說:
「千萬不要這樣!我很抱歉,本來想帶著朋友去把爾康救出來,可是,我的朋友都不認識爾康,緬甸皇宮又戒備森嚴,守了一個月,生怕耽誤太久,把營救的機會都錯過了,這才決定快馬加鞭,趕到北京來!想和你們大家,研究一個救人的方案!但是,萬一我錯了,那個人不是爾康,希望你們不要太失望!」
「是爾康!是爾康!一定是爾康!」紫薇激動得一塌糊塗,抓住福晉的手,搖著,「額娘啊!你現在信我了吧?爾康沒有死,我說了幾百遍,都沒有人相信我!」忽然看簫劍,問,「那個緬甸皇宮,是不是有一個名字叫‘阿瓦’?」
「阿瓦?」簫劍一怔,「那是三江城的緬甸名字!你怎麼知道?」
紫薇眼中立即充淚了,震懾的說:
「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是爾康在夢裡告訴我的!」
大家全部看著紫薇,此時,沒有人不信她了,個個臉上,都帶著敬畏的神情。
半晌,小燕子才興奮的嚷:
「我們趕快準備一下,帶一隊兵,打到緬甸去!救出爾康!」
永琪也積極起來,說:
「我得回宮去,把這件事稟告皇阿瑪!恐怕和緬甸的戰爭,又要開始了!」
「五阿哥不要急,這事要徹底想一想!」福倫在震動驚喜之餘,還保持著理智,分析說,「帶兵到緬甸,要打到他們的都城去救人,恐怕不是這麼容易!只要我們這兒一發兵,緬甸就會得到訊息,爾康在他們手裡,他們會殺爾康來洩恨!」
「伯父說的很對!」簫劍點頭,「我覺得,最好派一隊大內高手,認得爾康的人,大家喬裝打扮成緬甸人,混進三江城,想辦法進宮救人!不管怎樣,我們要好好的計劃一下!」
「但是,我們這樣研究計劃,再路遠迢迢的趕到緬甸,要浪費多少時間?他會不會在這個時間裡遇害呢?」紫薇好著急,恨不得插翅飛到緬甸去。
「他不會遇害,因為……」簫劍看著紫薇,嚥住了。
「因為什麼?因為什麼?」大家七嘴八舌的急急追問。
「因為……那個八公主喜歡他,要逼他結婚!整個三江城,都在傳說婚禮的事!他們不久就要結婚了!」
紫薇一震,雖然聽到有個「八公主」,心裡已經有數,仍然震動已極的呆住了。
大家都驚怔著,室內有片刻的寧靜。
忽然,紫薇打了個寒顫,緊張的問:
「如果……爾康認死扣,誓守他和我之間的諾言,抵死不從呢?」
大家被紫薇一句話提醒了,人人心懷恐懼。紫薇和爾康的故事,是大家都深知的,他們那「山無稜……天地合,乃敢與君絕!」的誓言,人人會背。爾康在這一點上,是認死扣的,他確實可能寧死不屈!
「你們繼續討論,我要去做一件很傻的事!」紫薇說著,就匆匆跑進房去。
紫薇進了房間,就急急忙忙的點蠟燭。房裡,到處都是燭臺,她把所有的蠟燭都點燃,一面點蠟燭,一面虔誠的喃喃祝禱:
「爾康,希望我的思想,能夠一直傳到你的身邊。既然你的意志和靈魂,可以穿越生死和時空,好幾次跟我相會。那麼,我的呼喚和叮嚀,一定也能到達你的耳邊!請你再一次,穿過時空,來和我溝通……」
紫薇點燃了滿室的蠟燭,就走到窗前,開啟窗子,對窗外喊:
「爾康……不管你在哪裡,請你為我活著!只要你活著,我什麼都可以容忍!我不在乎和別的女人分享你,我不要你誓守我們的諾言,我永遠瞭解你的心……請你為我忍辱偷生,隨機應變!爾康……你聽到了嗎?」
室內,燭火熒熒,窗外,皓月當空。
紫薇等待著,四周靜悄悄,沒有任何人影出現。
紫薇虔誠默禱,再度對著天空,發出心靈深處的呼喚:
「爾康……不要灰心,不要放棄,請為我活著!我很快就來了,等我,等我,等我……」
紫薇的聲音,穿透夜空,直入雲霄。
同一時間,爾康正在緬甸皇宮的宴會廳裡,「享受」著猛白和慕沙的「款待」。
緬甸樂隊在奏著節奏強烈的音樂,許多緬甸姑娘和青年,一男一女為一組,正在熱熱鬧鬧的跳著緬甸熱舞。
慕沙、爾康、猛白和許多賓客都坐在一張長桌子後面。桌上堆滿了山珍海味,宮女們還川流不息的上菜斟酒。舞蹈者就在桌前跳舞,極盡聲色之娛。
慕沙和爾康坐在一起,爾康臉上的刀傷已經淡了,精神也恢復很多,但是,神情寥落,強顏歡笑。慕沙卻是興高采烈的。
舞蹈者跳到慕沙和爾康面前,賣力的表演。賓客們掌聲、笑聲、喝彩聲不斷。
慕沙忍不住拉著爾康的手,興致勃勃的說:
「我們去跳舞!」
「我不會跳舞!中國沒有這種舞蹈,男人也不和女人一起跳舞!」
「這不是中國!我跟你說了幾百遍,你是緬甸人,忘了你的中國吧!」慕沙喊。
「我不可能忘掉我是中國人,就像你不可能忘掉你是緬甸人一樣!」
「算了算了,忘不掉就忘不掉吧!」慕沙妥協的說,撒嬌的看他,「兩個月還沒期滿,說好的,這兩個月你都依我!我想跳舞,我們來跳舞!」
猛白看過來,對爾康大聲說:
「天馬!慕沙要你跳舞,你就起來跳舞!知道嗎?」
爾康臉色猛然一沉,對猛白惱怒的說:
「你少命令我!我又不是你的部下!」
「你哪有資格當我的部下?你是我的俘虜!你懂得‘俘虜’是什麼嗎?在緬甸,俘虜就是‘奴隸’!」猛白吼著。
「那麼,你碰到了一個永不屈服的俘虜,永不會變成奴隸的俘虜!」爾康背脊一挺,義正辭嚴,「你們唱歌跳舞、威逼利誘都沒用,最好把我放了!」
猛白一拍桌子,跳了起來:
「混賬東西!你找死……」
慕沙也跳了起來,急喊:
「爹!你又來了!這是我的宴會,你不要破壞我的興致!」
「是我破壞你的興致,還是這個‘死馬’在破壞你的興致?」猛白指著爾康怪叫,「你看他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對你這個宴會哪有一點興趣?」
慕沙就仔細的看爾康,問:
「這樣的舞蹈,這樣的燈光,這樣的宴會……你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如果我不是‘俘虜’,或者我會有興趣!」
「你不要把我爹的話放在心上,你看看這個排場,哪有一個‘俘虜’會有這種享受?好吧!你不想跳舞,就不要跳舞,喝酒吧!」
慕沙倒了一杯酒,送到爾康唇邊。他退了退說:
「我拼命想恢復武功,我想,我最好不要喝酒!」
慕沙臉色一變,有些沉不住氣了,大聲說:
「我們的條件,你要不要遵守?如果你不遵守,我永遠不會放掉你!等到我對你失去耐心的時候,你就會終身在緬甸的苦牢裡度過,你最好想想清楚!不要太不給我面子!我親手給你斟酒,難道你還不喝?」
爾康只得勉為其難的喝了那杯酒,心想,他怎麼會弄成這樣?現在武功全部消失,在這銅牆鐵壁裡,想要脫身,實在是難上加難!如果他還想回到北京,除了忍,還是忍!慕沙又把食物送到他唇邊,他只得吃下。舞者跳到他面前,鼓聲、音樂聲囂張的響著。
忽然間,在這強烈的音樂中,夾雜著一聲穿山越雲的呼喚:
「爾康……請你為我活著……我很快就來了,等我等我……」
爾康陡然一震,立刻跳起身子。
「你要幹什麼?」慕沙一驚。
「你聽到了嗎?」爾康急切的問。
「聽到什麼?」慕沙莫名其妙。
「紫薇!是紫薇的聲音……」
爾康轉身,急急衝出了大廳。慕沙趕緊跳起身子,跟著跑了出去。
爾康衝到花園裡,仰首向天,四面找尋。緬甸皇宮巍峨聳立,四周是暖暖的風,靜靜的夜,哪兒有紫薇的聲音?哪兒有紫薇的影子?但是,剛剛那聲呼喚,如此清晰,好像就在耳邊。
「紫薇!紫薇!你的靈魂也會離開身體,到這兒來嗎?」他喃喃自語。
慕沙追了過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生氣的喊:
「你是瘋子嗎?好好的舞蹈不看,跑到花園裡來鬼叫些什麼?」
爾康再看,但見樹影參差,園中豎立著許多石雕,有的是大象,有的是飛鳥,還有許多神話人物,暗影幢幢中,絕對沒有紫薇!人家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已經隨時隨地,耳有所聞,眼有所見。大概,他快要瘋了!他悽然一嘆,抬眼看慕沙,這個陪伴他度過生死的女子,現在是他惟一可以傾訴的物件。他就「傾訴」起來:
「慕沙,你一定不會相信,我常常看到紫薇,有時,我會夢到和她在一起,我會聽到她的聲音。明知這是不可能的,我還是會覺得像真的一樣!有一次,我看到她在幽幽谷,從懸崖上跳下去,我來不及去救她,嚇得魂飛魄散,可是,有許多蝴蝶飛去救她……大概是含香的蝴蝶,讓我有這樣瘋狂的幻想吧!說不定,是你們所謂的靈魂在救她吧!我還看到她拒絕東兒,讓我難過極了,我責備她,想盡辦法要喚醒她……」他用手抹了抹臉,「我想,我真的瘋了,我被困在這兒,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胡思亂想!慕沙,我知道你真心的喜歡我,在我心底,也被你這種喜歡深深感動著,但是,我現在已經有點瘋,等到我完全瘋了,我對你還有什麼意義?」
慕沙深深的看著他。
「你在說些什麼,我沒有完全聽明白!但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想你的紫薇,我答應過你的話,我不會賴!走吧,我們回到大廳去,把酒席吃完!到了七月十四日,你還是為你的紫薇這樣瘋瘋癲癲,我一定放掉你!」
爾康無奈的點頭,只得跟著慕沙回到大廳去。大廳中依舊熱鬧非凡,他們回到座位。慕沙笑著為爾康斟酒,他舉起杯子,一飲而盡。眼前,是緬甸舞娘扭動的身子。耳邊,是慕沙討好的笑聲。算了,今朝有酒今朝醉,醉裡是另一種乾坤,那個乾坤裡,說不定有紫薇!他酒到杯乾,來者不拒,終於大醉。
深夜的時候,喝得大醉的爾康被蘭花、桂花架進臥房來。慕沙也帶著酒意,跟在後面。爾康醉醺醺的唱著歌:
「當山峰沒有稜角的時候,當河水不再流,當時間停住,日夜不分,當天地萬物,化為虛有,我還是不能和你分手,不能和你分手……」
宮女們把爾康放上床,為他脫掉鞋子、外衣等。
「好渴……」爾康掙扎著,要下床找水喝。
慕沙拿了一杯水和一包藥粉過來,笑著說:
「讓我來服侍你!這兒有水……順便把這包銀硃粉吃了!要不然,等會兒又會發抖抽筋!」
宮女們扶起爾康,慕沙就給他吃藥喝水。
爾康吃完藥,喝了水,撐持著坐在**,醉醺醺的看著慕沙笑。
「你知道嗎?中國有兩句詩寫得很好!‘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這正是我的寫照!你知道紫薇是個才女,對中國的詩詞,都能倒背如流……她現在會背什麼詩?‘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嗎?」
「好了好了,別談你的紫薇,我聽都聽得煩死了!如果你那麼想紫薇,就把我當成你的紫薇吧,我不在乎!」
慕沙對兩個宮女揮揮手,宮女識相的退出了房間。她緋紅著臉,開始寬衣解帶。她喝了很多酒,已經半醉了。
「來,我是你的紫薇!你在中國叫什麼名字?到了這種時刻,她會怎麼做?」她低聲問,褪去衣服,半**,眼光如醉的看著他。
爾康坐在**,醉眼看慕沙,慕沙巧笑倩兮的臉孔,像水霧中的影子,搖曳著,重疊著,變幻著。無數紫薇的臉孔蓋了過來,紫薇的笑,紫薇的淚,紫薇的深情凝視,紫薇的殷勤囑咐……一張張紫薇的臉孔,取代了慕沙的臉。爾康驚疑的看著,不相信的問:
「紫薇……紫薇?」他伸手去勾慕沙的脖子,「是你嗎?是嗎?」他渴求的低語,「我又陷在這樣瘋狂的夢裡了!怎麼辦?紫薇……」
紫薇的臉孔,柔情萬縷的,醉意醺然的說:
「是!我是紫薇……我是紫薇……你的紫薇……」
「我不相信啊……紫薇……」
爾康昏亂的、狂喜的、熱烈的吻住紫薇,實際上是吻住了慕沙。慕沙緊緊的環抱住他的腰,熾熱的反應著他那渴切的吻。
紫薇,想你,愛你,思念你!多久沒有擁抱過你?百年,千年,幾萬年?紫薇,抱緊我,再抱緊我……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那不是紫薇的唇,不是紫薇的手臂,不是紫薇的纏綿……他猛然一睜眼。他看到的,是另外一張臉孔!他大震,酒醒了一半,推開慕沙,直跳起來,驚喊出聲:
「你不是紫薇!你是慕沙!」
慕沙睜大眼睛,凝視著他,甜甜的笑著說:
「我不在乎當你的紫薇……」
爾康跳下床,踉蹌著、跌跌撞撞的退開,喊著:
「我在乎!請你趕快離開這兒,不要讓我把你當成紫薇的替身,那樣,是對紫薇的不公平,是對我的不公平,也是對你的不公平!離開我!」
慕沙逼近他,再用手去勾他的脖子,柔聲說:
「我這樣低聲下氣,連冒充的事都幹了,你還是不要我嗎?」
爾康退到牆邊,已經退無可退,他用力把她的手腕拉了下來。
「請你不要這樣!在我心裡,紫薇真的無可取代,她沒有替身,她是惟一的!我即使醉得糊里糊塗,吃藥吃得昏昏沉沉,眼前全是幻影……但是,只要一接觸,她的一切,仍然清晰明瞭,她是任何人都冒充不了的!慕沙,請你原諒我!」
慕沙放開了他,眼裡的柔情,逐漸被怒火所取代。她這樣被拒,實在太沒面子了,越想越氣,頓時怒發如狂,大喊:
「你這匹死馬!病馬!醉馬!瘋馬!你氣死我了!如果我得不到你,我也不會讓那個紫薇得到你!你走著瞧!」
慕沙匆匆忙忙,穿上衣服,揚聲大喊:
「來人呀!來人呀!」
侍衛乒乒乓乓的衝了進來。慕沙指著爾康命令著:
「給我把他關到地牢裡去!」
侍衛們衝上前來,七手八腳來抓他。爾康掄拳就打,架勢不錯,苦於失去武功,雖然拼死力戰,仍然幾下子就被制伏了。侍衛們就拖著他出門去。
從天堂到地獄,其實只有幾步路。
厚重的牢門一開,爾康被丟進去。他的身子,從一段陡峭的石階上,一路滾落下去,跌落在一堆軟軟的東西上,那些東西吱吱叫著,四散奔開。他定睛一看,居然是許多老鼠。他趕緊站起身來,只見四周陰森森、暗沉沉。牆上,有著鐵鏈和刑具。牆角,插著一枝火把,是地牢裡惟一的光源。
侍衛衝過來推他打他,用緬甸話,吼著罵著。這時,猛白帶著侍衛隊,拿著火把,大步走了進來,叫著說:
「哈!慕沙總算想通了,把你關到這裡來!看樣子,宴會歌舞和皇宮,你都配不上,你只配住地牢!你這匹死馬,又臭又硬,如果你再不知好歹,今天你的死期就到了!」他對侍衛喊,「把他用鐵鏈綁起來!」
幾個侍衛,就拉起爾康。爾康雖然拼命抵抗,仍然徒勞無功,終於雙手高舉,被綁在牆上的鐵鏈上。
「給我一根鞭子!」猛白喊。
侍衛遞來一根長長的鞭子。
猛白拿著鞭子,惡狠狠的看著爾康,大聲的問:
「下個月的燈火節,你到底要不要娶慕沙?」
爾康高高的抬著頭,悲憤而堅決的說:
「頭可斷,血可流,志不可移!」
「聽不懂!再講一次!」
「不要!」爾康吼了出來。
叭的一聲,鞭子用力的抽在爾康身上,立刻帶起一片衣服的碎片。他的身子一挺,咬牙忍著。
「再問一次,你要不要娶慕沙?如果不要,我就活活把你打死!」
「你們是怎麼一回事?」爾康悲憤的喊,「你也是一個堂堂緬甸王,慕沙是一位緬甸公主,哪裡有‘威逼成親’這種事?你們是佛教徒,佛教是不殺生的,你們卻如此殘暴,不怕遭到天譴嗎?你們……」
爾康話沒說完,猛白手裡的鞭子,一陣劈里啪啦,抽得他眼冒金星。他身上的衣服,抽成碎片,片片飛去。鞭子在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他痛得七葷八素,額上冒出汗珠。
這時,慕沙匆匆進來。看到這樣,就急忙喊:
「爹,讓我來問他!」她就盯著爾康問,「有溫暖的房間,有舒服的床,還有漂亮的丫頭侍候著,那麼好的日子你不過,一定要吃這種苦,你有病嗎?」
爾康渾身都痛,心也痛,到了這種時候,豁出去了。他慘然大笑,說:
「是!我有病,住那樣的房子,睡那樣的床,我卻付不起房租!」
「難道,我把你辛辛苦苦的救活,你也沒有一點感動嗎?」慕沙困惑的問。
「我很感動,也很感激,但是……我不能因此而做違背良心的事!」
「不要跟他囉嗦了,我來教訓他!」猛白推開慕沙。
猛白的鞭子,又一陣劈里啪啦的猛抽。鞭鞭有力,毫不留情,打得爾康的身子不斷**,胸前背上,到處血痕斑斑。他咬牙忍著,不哼也不叫,猛白越打越氣。
「你要不要結婚?要不要?要不要?」他一面問,一面狠狠的抽著。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爾康喊著。
「拿一桶鹽水來!」猛白大喊。
一個侍衛,拿了一桶鹽水過來,對著爾康一潑。什麼叫做「痛」,他這才領教了。那些傷口,一接觸到鹽水,立刻痛人骨髓。就算他是鐵漢,這時也忍不住了,發出一聲慘叫:
「啊……慕沙,這種談婚事的方法,實在慘無人道!」
慕沙看著,臉上浮起不忍之色。
「你服了嗎?要不要準時結婚?你說!」猛白再問。
「如果我‘屈打成親’,我活著,無法見紫薇於人間,死了,無法見紫薇於天上!對不起,我就是做不到!」
猛白大怒,劈里啪啦,又是一陣猛抽。爾康身上皮開肉綻,臉上也捱了兩下。
「爹!」慕沙急呼,「不要打在臉上,臉打花了,又要耽誤婚期了!」
猛白停下鞭子,氣喘吁吁的,回頭瞪著慕沙,不可思議的問:
「你還沒對這小子死心嗎?人家不要你呀!打死了都不要你呀!」
慕沙臉一紅,實在有氣,咬牙說:
「不用打了!只要不給他吃銀硃粉,看他能夠撐幾天!爹,咱們走!讓他死在這裡!」對侍衛喊,「放他下來,不要給他東西吃!」
侍衛放下鐵鏈,一陣欽欽哐哐,爾康站立不住,癱倒在地。
慕沙對他恨恨的說:
「我明天再來看你!希望你明天還活著!」
父女二人,再也不看他,兩人轉身大步而去,牢門重重的拉了起來。
爾康渾身都是血痕,蜷縮著身子,痛楚的坤吟著。陪伴著他的,是無邊的黑暗,無盡的思念,還有那些四竄的老鼠。此時此刻,他心裡竟然浮起小燕子的詩句:「走進一間房,四面都是牆,抬頭見老鼠,低頭見蟑螂!」他苦澀的笑了。小燕子,你的詩毫無詩意,卻這麼寫實!想到小燕子,種種往事,如在目前。唉!紫薇、東兒、小燕子、永琪、簫劍、晴兒、阿瑪、額娘、皇阿瑪……你們都在做什麼呢?今生今世,還能再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