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中書更是喜歡,接過了王安石手書的摺扇,口中客氣不已,又拉過身邊的軍官來介紹。頭一個身高與魯智深差相彷彿,身形雄壯,丹鳳眼臥蠶眉,面如重棗五綹長髯,二目開合間神光如電,廝見時口稱:「大名府兵馬都監關勝,見過高衙內。」
高強大吃一驚,手指這關勝,說話都有些口吃起來:「這、這位敢莫是人稱大刀的關勝麼?」真是見了鬼了,大名府的大刀不是聞達麼,怎麼變成關勝了?
那關勝見高強提到外號,心中不免得意,不過他事事學足關羽的派頭,這傲氣自然也不例外,將頜下長髯一推,淡然笑道:「末將祖傳的武藝,正是用一口八十二斤的青龍偃月刀,又名冷豔鋸,承軍中袍澤抬舉,送了這個外號,卻不知衙內何以得知?」
高強驚訝稍減,暗想歷史上關勝好象是濟南知府劉豫的部下驍將,在劉豫投降金時被害,看來就是這人了。只不過,老兄你學關羽也不用這麼到家吧,連刀都要叫冷豔鋸,不知你是不是拿春秋左氏傳當枕頭睡覺的?
「關都監真是好儀表,好威風,倒令小生想起一個人來,不知都監與漢末三國時的武安王關羽關雲長有何淵源?」既然你喜歡學關羽,索性就讓你得意一把,反正衙內我也不花半點本錢。
果然關勝聞言大喜,五綹長髯掀得亂飄,丹鳳眼眯得幾乎要看不見了:「衙內果然是飽學之士,末將正是關王爺的苗裔。」知道自己的顯赫出身,自然也是飽學之士了,花花轎子人抬人麼。
下一個便是天王李成了,高強記得這人也是劉豫帳下悍將,這一見面果然是威風凜凜,一派軍人風範,也是一陣「久仰久仰」「聞名聞名」。
再下來一人中等身材,卻是粗壯異常,露出的小臂上肌肉虯結,渾身精力瀰漫,雙眼目光凌厲之極,象一頭猛虎一般有擇人而噬之勢。
梁中書還未及引介,那人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抱拳道:「末將索超,現為大名府龍騎軍直,見過衙內,不知可有幸與東京禁軍勇將一試身手,則足慰平生了。」
急先鋒索超啊,這也是久聞大名了,高強忙見禮,心說我還替你造了一把大馬士革鋼的大斧呢,只是太累贅了沒帶來。不過看來這位是個武痴之流,一雙眼睛只向林沖和魯智深等人身上溜來溜去,一副躍躍欲試的架勢。
這邊大名府眾將廝見了,高強也略引見了自己這邊幾人,林沖的八十萬禁軍教頭名號便足以令索超這等武痴心動了,而魯智深形貌特異,也是眾相矚目,待介紹這二位都是高強的師父,眾人都是聳動,紛紛擾擾地見禮,索超眼中更是火星亂迸。
待都見了禮,楊志上來拜謝梁中書,原來他剛到牢城營,梁中書便親臨視事,一問是東京來的配軍楊志,當即便教開了枷,批了迴文給兩個衙役董超薛霸,轉身便到了後堂。
高強聽了心中有些納悶,這梁中書如此做法,倒象是事先打好了招呼似的,不過自己分明沒有走這條門路,難道是東京的便宜老爸派人快馬趕在了前頭?
梁中書一臉團團的笑臉,只教分賓主都落座,看上茶來,於座只說些瑣事,卻絲毫不提有甚人來走了門路。
官場中這等事最是微妙,既然梁中書不提,高強也不好問,只胡亂說些於路所見的趣聞。在座多是武人,話題漸漸便扯到槍棒拳腳上來,如索超之輩武人,心中明白手下利索,嘴上卻是說不明白,不免連說帶比劃起來。
高強聽的有趣,忽然想起一個人來,便問道:「小生在東京時,常聽人說北京大名府有個盧俊義盧員外,人稱河北槍棒第一,不知可有此人?」
這話才一齣口,廳中氣氛立刻就變了,關勝手捋長髯,李成託著汝窯的茶碗一口口地吹著茶葉沫,索超則二目瞪視前方,嘴裡嘟嘟囔囔地卻聽不清說些什麼。
梁中書倒是面色不變,依舊是笑得人畜無害:「世侄身居東京,見聞倒也廣博,這盧俊義乃是我大名府第一個財主,兌坊押鋪、米行酒樓都有經營,城中第一號酒樓翠雲樓便是他的名下產業。至於什麼河北槍棒第一云云,這便是民間互相抬舉了,諒這幾路野把勢,又怎及得我大名府的五萬禁軍精銳?」
高強見狀即知,看來這盧俊義「河北槍棒第一」的名頭著實惹禍,從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有哪個練武的能受得了頭上有人打著這樣的旗號?
(第二部第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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