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強一晃眼間,只見李固面如死灰,敞著衣襟,一手提著褲子向後急退,另一手下意識地遮在眼前,也不知是覺得門外光線刺眼還是無顏見人。包廂中一個身形窈窕的女子衣衫不整地弓身站在桌前,雙手撐著桌面,綺羅包裹下的玲瓏嬌軀難以抑制地顫抖著,輕紗掩隱中兩條修長**挺得筆直,望去竟似在這一瞬間到達了絕頂一般。只是這女子臻首低垂,髮髻打散了垂在面前,遮著一張臉看不清面目。
這兩聲驚呼傳出,燕青臉色大變,反手扣住高強的手腕,急道:「衙內且慢,這是敝主人在此間的居停之處,卻不便招呼衙內。」手下卻是緊扣如鎖,高強連甩了幾下都掙不開,當即指著這一對男女道:「小乙哥,卻不知這二位中,誰人是盧大官人?」
燕青也算了得,這當口竟還能辯舌:「衙內誤會了,此乃我家李總管與他娘子在此相會,可不便請衙內觀瞻。」說著手下加力,一雙白皙的手看似只合撥絃弄蕭,可高強卻被他拉得腳步不穩。
正在這當口,許貫忠從後走上幾步,冷笑一聲道:「李總管的娘子真是好相貌,怎地與盧大官人的娘子賈氏夫人竟如此相似?」實則這女人一頭烏髮遮住了頭臉,根本看不清相貌,只不過如此捉了現行,許貫忠又是見過盧夫人本貌的,這樣叫了出來,那便是板上釘釘,再也無法砌詞辯白了。
燕青渾身一陣無力,俊面再無半點血色,手下微松,已放開了高強的手。
高強卻是心中大喜,這許貫忠果然心思玲瓏,雖然事先沒有通氣,卻配合的恰到好處。既然已經踢破姦情,接下來便需掌控整個局面,他反手拖住燕青,閃身便進了包廂,許貫忠跟著進來,反手帶上了門,將脊背在門上一靠,抱著雙臂冷冷掃視著包廂中。
直到此刻那女子才終於停止了顫抖,象是失去了所有氣力一般軟癱在地,背倚著桌腿,蜷縮起一對長腿,雙手無力地掩著前襟,微微抬頭向周圍看了一眼,滿是汗漬臉上被散亂的烏髮掩住了五官,只露出一對迷濛中帶著些絕望的眼神,但卻又顯得坦然。
高強狠狠盯了這女人全身一眼,拉了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笑道:「李總管,這位想必就是盧大官人家的娘子了,卻不知二位可是在交帳哪?」此刻氣氛詭異中帶著一絲**褻,衙內的笑容自然也是七分賊笑三分**褻。
李固面如死灰,雙手拎著褲子站在原地,嘴唇哆嗦了半天,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忽聽那賈氏冷笑一聲道:「虧你還是個男人,事到臨頭了竟是這般孬種,敢做難道不敢當?」
高強一拍大腿,向賈氏豎起拇指道:「好!這娘子當真是女中豪傑,說話擲地有聲,又這般花容月貌,真是一枝天生就該出牆的紅杏哪!」
本以為這賈氏聽了這話當有些羞慚,哪知她卻是滿不在乎,冷哼了一聲,頭向左右微微一擺,露出一張嬌媚冶豔的臉來,幾縷髮絲被汗水浸透了貼在她頰上,順著頰線纏在唇齒之間,撇了撇嘴說道:「奴家自打做出這事的那時起,便將一切都置之度外了,這一刻早已不知在我夢中出現了多少回,只是此刻成真了而已。這位官人贊奴家是女中豪傑是不敢當,只是豁出去罷了。」
燕青在旁早已五內如焚,卻又不知如何是好,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憤聲道:「賤人!竟這般**賤無恥,主人哪點對不起你,要與這等豬狗不如的東西勾搭成奸?!」
可是,原本應該是低頭悔過的一方,此刻的氣勢卻忽然高漲起來:「是,我是**賤,我是無恥,我勾搭野男人,那又怎樣?!你主人哪點對不起我?笑話,我倒要問問他哪點對得起我!娶我過門七年了,除了新婚之時碰過我的身子,其餘時間竟把我當個泥胎木偶般放在一邊,每天晚上回來倒頭便睡,連一句體己的話都沒有,這叫什麼夫妻?!」
燕青益怒,踏上一步道:「住口!主人乃當今的英雄人物,多少大事要做,你這無知婦人知道什麼?自己不守婦道,還敢將罪責推到主人身上?!」
「我是個婦人,我什麼大事都不懂,可我也是人,我想要人瞭解我,想要人愛惜我,夜深醒來時想要有個堅實的臂膀倚靠,這有什麼錯?!你那個英雄的主人,每日只知結交豪傑,掄槍使棒打熬氣力,回來半點***都不懂,還說什麼溫柔鄉是英雄冢的鬼話,那他又為什麼要娶我!」
賈氏喘了幾口氣,胸口急劇地起伏著,黑亮的瞳子無神地游離著,忽地落在燕青那張俊面上,悽然一笑道:「小乙哥,你給奴家一句實話,官人他這般不愛惜奴家,是不是因為你?」
(第二部第十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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