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會提前半年一年去往考場所在,考試結束後也要盤桓幾月再走,一是為了考試,二是為了交結。
「兆靖,既然要做,那就要認真去做,可不能三心二意。」連趙進都感覺到王兆靖對鄉試的輕忽,忍不住告誡建議。
「多謝大哥的直言,小弟知道了。」王兆靖彬彬有禮的回覆,看著依舊不怎麼在意。
「邸報文言拗口,句讀解釋大哥可以找曹先生,若再有疑難,請教家父也方便的很。」王兆靖臨走的時候交待了幾句這麼多年下來,王兆靖知道趙進認字,而且推測他應該看過書,不過趙進真看書的時候卻很吃力,原因讓王兆靖覺得很奇怪,趙進不知道如何斷句,按說認字讀書,句讀應該是最基礎的。
王兆靖是天黑時候來的,貨場這邊只有趙進和劉勇在,等王兆靖一走,趙進就讓人去通知陳昇他們,這等送別還是兄弟們一起去才好,拒絕歸拒絕,真不去就失禮了。
把這件事安排完,趙進開啟箱子揀出邸報翻看,看了眼就放了回去,沒有標點符號,讀起來太吃力了。
把這一切都忙完,趙進才回到家中,桌子上的飯菜已經熱了幾次,不過父母都沒嫌趙進回來的晚,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吃飯就很難得了。
但父親趙振堂依舊埋怨,埋怨的不是趙進回來晚,而是下午趙進說了趙字營要招人之後,不少熟人直接找上門來。
趙字營招人不講情面,標準很嚴格,而且以趙進如今的威勢,誰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可趙振堂這邊不同,州城內外,好多人情往來,大家找過來請趙老太爺說個情給個面子,放自家子弟進趙字營。
聽到這個趙進自己也是苦笑,虧得白日里擔心會不會很多人不敢來,很多人不回來,沒想到是這個局面。
第二天早起,趙進沒有晨練武技,而是直接去了王兆靖家,打過招呼之後,夥伴們都是早早來到。
「……大家這些天辛苦,何必早起送我……」
「你高興的話都說不利索了,還假客套什麼!」
看到眾人來到,王兆靖激動興奮,客氣一句就被陳昇給頂了回去,大家鬨笑,王兆靖笑容滿面,鼻子卻有些不通氣。
說笑間王友山也是出來,他要帶著王兆靖一同去南京,倒不是說不放心,而是去的這麼晚,有些提前打過招呼的還要去關照聯絡。
夥伴們在一起的時候隨便,見到長輩卻不會缺了禮數,大家躬身問候,昨日凌厲逼人的望山老人此刻卻很和氣,笑著點點頭,然後對王兆靖說道:「有這樣的朋友,是你的福氣,要珍重。」
「孩兒知道!」王兆靖鄭重的回答說道。
王家這次的隊伍有十幾人,到了邳州之後,坐船南下南京,大家送到了徐州城南門,到的時候城門剛開。
守門的兵卒一看是進爺來到,當即是清出道路,擋住城外要湧進來的百姓,請進爺他們先走。
讓趙進他們有些奇怪的是,以往清早進城的都是商販之流,今天卻看到不少青壯,很多人一看就不怎麼本分,難道有什麼不對,趙進和夥伴們彼此交換眼神,都有點戒備。
「進爺,什麼時候招募新丁!」正在這時,有人吆喝了一嗓子,這夥青壯都停下腳步,用敬畏期盼的眼神看著趙進,被趙進眼神掃過的年輕人,都竭力挺胸抬頭,裝出一副武勇摸樣。
大家這才恍然大悟,敢情是昨日招募新丁的言論放了出去,今天就有這麼多人進城應募。
昨天不過是一句話,沒有什麼肯定的說法,卻招來了這麼多人,這也代表著趙字營的勢頭。
「趙字營若是招募新丁,定會通告四方,各位等訊息吧!」趙進朗聲說道。
送出城外五里,王家父子就不讓再送了,「……還有多少正事要忙,不要被這虛禮耽誤了工夫……」
「……金榜題名……」臨別祝願總是有的。
回城快要進城門的時候,陳昇突然說道:「經歷生死之際果然不同,大雷死之後,他肯定是怕了,這次流民圍城,他倒是又變了個想法。」
「都是自家兄弟,想那麼多作甚。」趙進笑著說道,陳昇點點頭,也不再多說。
他們都沒回家,劉勇和石滿強去了酒坊那邊,本來酒坊的生產已經停了十幾天,可這些日子不知道誰發現的,用漢井名酒擦拭傷口,傷口不會潰爛,還有人說在住處撒些漢井名酒,可以防止瘴氣疫病。
烈酒本身就有消毒的效果,倒是不假,這些傳說有沒有這些根據就不好說了,城內城外對漢井名酒的需求一下子大了不少,而且這可是賑災治病的物資,不賣未免對名聲不好,也只能重開酒坊,劉勇和石滿強就是過去主持的。
趙進幾人走到貨場周圍的街道,卻被眼前的場面驚了一下,不到一個時辰,居然擁擠過來這麼多人,看樣子全是過來應募的青壯。
「進爺來了!」認得趙進的人不少,聽到這句話,人群從中間分開一條路,就在這敬畏的眼神環繞中,趙進一干人回到了貨場。
走在這麼多人之間,陳昇和董冰峰的手一直放到刀柄附近,隨時準備應對,趙進也很謹慎。
回到貨場,在屋子裡都能聽到外面的喧譁,趙進想了想,索性讓人搬了一張方桌去院門外,他直接上了桌子。
「安靜,我來說說章程!」他大聲喊道。
趙進只喊了一聲,下面絲毫不見安靜,趙進就在那裡等著,前前後後彼此叮囑吆喝,人群慢慢的靜下來。
「趙字營有幾種人不要,獨子不要,有家有老婆的不要,奴僕家生子的不要。」這下子下面徹底安靜了,大家都在聚精會神的聽著。
那些在邊上瞧熱鬧的閒漢們都在點頭,還有豎著大拇指,都說進爺仁義,獨子要頂家門,養父母,出來打生打死有個閃失,家裡就全垮了,有家有妻小也是一個道理,至於這奴僕和家生子,這個是常理,你別家奴僕給趙字營做事,誰能放心嗎?
「……會騎馬的優先,會射箭的優先,會手藝的優先,你們別覺得做工下賤,在我這裡,做工比別處賺的多幾倍……」趙進又說了幾個優先。
「……其餘還是老規矩,得有擔保文書,你爹孃要同意,八月初四這天,何家莊外,招募新丁……」趙進最後說出了時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