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目中無人,大家彼此給個面子也就算了,居然還這樣的囂張,真逼急了,老子寫信給自己的妹夫,心裡這麼想,陰沉著臉的賈指揮還是跟著趙進向外走去。
因為他發現有點不對勁,方才還把自己當長輩對待的董家小子,現在卻冷冷看著自己,手還放在刀柄上,讓人心裡發寒,真是世風日下,年輕人都不知道尊敬長輩嗎?
趙進帶著賈指揮來到了平時練兵的貨場空地上,那邊正有十幾名兵丁在搬運器械,大隊要回返何家莊,很多裝備傢什自然也要帶回去。
「傳我命令,全體家丁在此列隊,五十個數內到齊!」趙進站在那裡揚聲說道,身後賈指揮氣哼哼的還不知道發生什麼。
趙進話音未落,那十幾名家丁立刻丟下手中活計四散跑了出去,賈指揮卻頗為厭煩的說道:「來這裡作甚,塵土太大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看到手持長矛的青壯從各處入口快步跑進空地,各個神色肅然,兵器寒光閃閃,賈指揮立刻後退幾步,有些慌張的說道:「你們幹什麼,我可是朝廷命官,我可認識你爹……」
趙進不耐煩的抬起手,賈指揮立刻閉嘴,卻不住的四下打量,卻是在找逃跑的路線。
有沒有數滿五十個沒人知道,可從趙進下令到隊伍集合完畢,的確時間很短,趙字營的家丁們手持長矛森然列隊,目視前方。
因為臨時召集,很多家丁還沒來得及換衣服,服裝並不整齊,但這支隊伍經歷過城下與流民的血戰後已經脫胎換骨,按照平常的操典站在那裡,就已經是殺氣森然。
賈指揮看了一眼就不敢動了,他雖然不通武技,整日里琢磨著吃喝玩樂,生聚發財,但好歹也是衞所世官,見過些場面的,衞所裡安心種地的不少,可也有些用刀槍博功名的,不說遠的,在周參將麾下做親衞的就有幾個,而眼前這些穿著各色服裝的青壯,赫然就有何那些親衞差不多的氣質。
明明天氣燥熱,可賈指揮卻覺得空地一下子陰涼了,他只想把低頭彎腰,把身體縮的小些,在列隊的趙字營家丁面前他都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趙進看著面前的隊伍點點頭,這幾百年輕人已經沒了當初的毛糙,已經成了他手中寒光閃閃的利器,每次看到,都讓他禁不住心生自豪。
就這麼安靜一會,趙進笑著轉頭說道:「賈指揮,當日城下流民十萬,我和這幾百弟兄殺了進去,大勝解圍,救下徐州,這便是我的仗恃,你憑什麼在我面前拿大?」
賈指揮身子大顫了下,臉色變得慘白,他想說自己是四品武將,想說是朝廷命官,想說徐州衞有多少人,可沒有一個能出口的,面前這年輕人和他身後的力量太強大了,或許真撕破臉他們不是朝廷大軍的對手,但在那之前,自己和自己全家都要灰飛煙滅。
「這個……這個……本……」賈指揮結巴了幾次都沒有說出話來。
「那日徐州危急,不過千人的村鎮也派來百餘團練,徐州衞那麼多丁壯武備,我派人去請還沒有人過來,事後到今天才有人上門說明,我就覺得奇怪,有這麼不怕死的膽量,當時怎麼縮頭不出來?」趙進言語裡絲毫不留餘地。
董冰峰站在一邊還好,趕過來的陳昇手已經放在了刀柄上,冷冷的盯著這賈指揮。
那日城下大戰雖然大勝,可那些該來沒來的援軍依舊可恨,勝了當然好,若敗了,這些人也算兇手,趙進和夥伴們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反應。
「別,別,閉門自保是幾位指揮一起決議……趙公子,趙公子開恩,饒過在下,看在你也是衞所出身上,饒過在下!」賈指揮結結巴巴的求饒說道,他雙腿已經開始打顫,眼前這局面,他還真怕被人一刀砍了。
此時的賈指揮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來前怕成這個樣子,也想過這位小爺在城下屍山血海的殺出來,這樣的人物誰敢得罪狠了,過來賠罪求饒,把事情過去也就算了。
可自己來到這邊發了昏,看著對方年輕,又是衞所子弟,禁不住拿出了平日裡的派頭,結果招致了眼前這個局面,怎麼看著都和死局一樣了。
趙進盯著這賈指揮看了一會,這賈指揮就要跪地磕頭的時候,趙進才開口說道:「今日我這裡事務繁忙,沒工夫和你聊,三天後去何家莊,在那裡細說,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