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趙字營的駐地,劉勇直接去了趙進的住處,外面通報一聲,知道趙進在書房那邊忙碌,劉勇直接走了過去。
書房和內宅並不在一起,這裡也是議事待客的所在,劉勇走進屋子的時候,卻看到趙進拿著一根硬筆,對著一大本賬簿苦苦思索,不時的朝著上面寫畫。
大家都知道趙進從沒有讀過書,可趙字營的核心人員都知道趙進認字,只不過讀書需要有人標準分句,寫字錯字很多,卻能寫很多字,而且這厚本「賬簿」是趙進手邊最要緊的東西,從來只是自己寫自己看,連夥伴們都沒有接觸過。
「事情都辦妥了嗎?」看到劉勇進來,趙進和上賬簿,開口問了句。
劉勇點點頭,上前說道:「那些番子都已經嚇破了膽子,見識了咱們做事的手段,下次再派人來的時候肯定會掂量掂量。」
說完這句,劉勇卻把手裡的小包袱放在了趙進的桌上,解開後包袱皮攤開,趙進卻是一愣,包袱裡面放著十幾塊腰牌和錦衣衞的文書告身。
「這些東西留在咱們手裡有用,亮出腰牌告身,誰會知道這是不是本人,大多數人都會被嚇住,用這個來進城喬裝,肯定很方便,小弟覺得燒了可惜,索性找了個手上有把戲的,在他們眼前把東西掉包換了出來,現在除了小弟和那個有把戲的,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被燒了。」劉勇解釋說道。
聽到這個,趙進禁不住笑了,點頭讚許說道:「這東西對咱們的確有用,放在你手裡保管,別讓其他人知道了。」劉勇也笑著點頭,趙進沉吟片刻說道:「這次這些番子有明有暗,做的也算有章法,如果不是太過張揚,事先又有各種訊息走漏,搞不好還真能被他們查到些東西……」
說到這裡,趙進頓了下,搖頭說道:「如果做的再周密些,這明暗兩隊都是用來做幌子的,有什麼人安安靜靜的來,安安靜靜的看,咱們肯定不知道,這時候這人已經回程了。」劉勇愣住,琢磨了會,嘆口氣說道:「大哥說的不差,搞不好真正的探子已經回去了,不知道他們在咱們這邊看到了什麼?」「不必擔心這個,趙字營有什麼實力,徐州的有心人誰不清楚,只要他們用心,就肯定能打聽的出來,不過打聽到又有什麼用,咱們的東西就在這邊,想要拿就憑本事來拿!」趙進說得頗有豪氣。
這麼一說,本來頗為憂心的劉勇也輕鬆不少,跟著笑了笑,時候不晚,也到了告辭的時候,劉勇臨走前遲疑了下,還是壓低聲音說道:「大哥,大香那邊很是急躁,可能是被今天那番話挑起了念頭,十分的不安心,以大香的性子,就算不讓做,他也會私下裡折騰,大哥你這邊是不是出面說說。」趙進皺起眉頭說道:「真是不讓人省心,我會去罵,但你也要盯緊,大香越來越浮,早晚要闖出禍事來。」話說到這裡,劉勇卻有些緊張,咳嗽了兩聲說道:「大哥,大香也是為了大夥好,他也是想著咱們更上一層。」
趙進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這兩年咱們走的太快了,大香兩年前還琢磨著怎麼去接他爹的攤子,可現在卻是一方大豪,就算知州知縣見了他也要客氣恭敬,走得這麼快,難免會覺得咱們趙字營無所不能,這才會急躁,所以你要盯緊,不能因為咱們的疏忽害了他!」
劉勇點頭,趙進說到這裡,卻笑著對劉勇說道:「小勇你年紀比他們都要小一點,卻比他們沉穩,兄弟幾個,你倒是和大昇和兆靖差不多的心性,真是難得。」
「大哥,小弟也急,有時候也想著大事,只是小弟知道趙字營是大哥做主,大哥說怎麼做就怎麼做。」劉勇說得很誠懇。
趙進沒有繼續說話,只是大力拍了下劉勇的肩膀。
此時距離臘月不遠了,不少人家已經開始忙碌過年的事情,趙家自然不用操這麼多心,年貨相關自然有專門的人負責。
趙進在書房又做了一回,苦苦思索了半天,才在賬簿上寫下了幾段字,他用的筆都是專門製造,是木杆和銅片組成,墨水也有人專門調過,如果用毛筆的墨汁,直接把筆糊住了。
寫完這些,趙進呆坐了一會,這才帶著賬簿回住處,這些記錄著他的「回憶」和靈感的本子,算是趙進最要緊的珍藏,為這個專門打造了一個鐵箱裝著,那把鎖還是專門在江南某處買來,每天都由趙進親自上鎖。
新建的這處住宅專門造了地龍,幾間房下面都有磚牆炕道,每天有專人燒煤取暖,整個宅子都會變得溫暖如春,而且感覺不到煙火氣,也試不出乾燥,唯一的缺點就是每天耗費大量的煤,不過徐州產煤,趙家和徐家如今又不在乎這點,為了讓孕婦舒服,花銷大也就大了。
看到趙進回來,屋子裡的兩個婆子和幾個丫鬟都慌忙起來行禮,趙進淡淡的應了,他注意到有幾個丫鬟難得化了妝,在燈下看著頗為嬌豔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