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進拿出一本新冊子,這是用上好宣紙裝訂的本子,趙進在本子上寫好日期,只寫了兩個子「銀」和「糧」。
除了這個訊息之外,劉勇還說了另外幾個訊息,其中一個就是在孫家商行清江浦分號的臨近處,新開了一家布莊,這布莊剛開業的時候就派人過來遞帖子攀交情,說自己這邊是松江餘家開設的產業,大家都是自己人,以後要多多照顧。
看到這個,趙進一笑,他記得年前登門送禮的那位餘二公子,這位二公子的冒失和接下來的從容,讓趙進印象很深刻,當然印象更深的是那幾支鑲寶的西洋短火銃。
年後忙碌成這個樣子,這餘二公子的事情已經被拋在腦後,卻沒想到這位二公子還沒有放棄。
趙進突然想到一件事,從江湖綠林的角度上來說,自己拿下了清江浦,而這清江浦是天下漕運的樞紐中心,這似乎和餘二公子所想的有些暗合。
……
「抓緊在清江浦再開一處貨棧,專銷南貨,記得要用什麼山車行的大車,開價多高也要。」
在松江餘家這邊,這幾天管家和管事賬房們都忙碌的不可開交,自從清江浦的訊息傳回來,自家這位二公子就要多開幾處分號,其中清江浦幾處,徐州也要開幾處。
餘二公子在生意上的確有大才,開設分號分店,千頭萬緒,他一個人在那裡頭頭是道的周全籌劃安排,其他人只需要聽從就好。
「徐州那邊的分號要開在何家莊,我知道咱們的貨物下船再走陸路耗費大,也知道開在那邊我們可能會賠錢,但賠錢也要開,一定要和那邊的人交好,他們有什麼需要,咱們有什麼能幫忙的,一定要盡力去做到做好。」
管家站在邊上看著,看著自家二公子滔滔不絕,家裡兩位少爺,最像老爺的就是這位二公子。
等一切都安排完,餘二公子揮揮手,管事、賬房們躬身退下,餘二公子轉頭看向管家,滿臉興奮的說道:「真沒想到那趙進有這樣的雄才大略,不到兩月,居然就把清江浦抓在手中,果然這趙字營值得下功夫,咱們餘家的漕運改海的大計,就著落在這位趙進身上了。」
管家搖頭苦笑,放低聲音說道:「少爺,這話你都說了好些次。」
餘家一直琢磨的就是漕運改海,對漕運研究的自然精深,餘二公子餘致遠比其他人更瞭解清江浦對於漕運的意義,也更瞭解趙進在那裡放下了那些力量意味著什麼。
餘致遠甚至還知道大車幫,因為他們家在清江浦那邊有心腹的家人在打聽訊息,風吹草動都要報回去的。
大車幫在清江浦做什麼的,和背後是什麼,有什麼樣的實力,餘致遠也很清楚,甚至還把這個當成清江浦的關鍵。
等趙進把這些事做成,訊息傳回來,這位餘二公子才發現,自己覺得千難萬難的勾當,那位徐州趙進輕而易舉就做成了,而且真是摧枯拉朽一般,絲毫不費力氣,餘二公子這才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趙字營的實力,低估了這位趙進的手段。
看著興奮不已的二少爺,管家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說道:「少爺,明年京師大考,您是不是把這些先放一放,去溫習下學業,大公子不是也來信了嗎?」
餘致遠亢奮的搖搖頭,哂笑說道:「把沙船一燒,那就是和咱家撕破臉了,就算去了京城,也斷沒有考中的道理,還不如專心經營這個,這才是大事……」
說了幾句,卻發現老管家的臉色不太對,餘致遠知道再說這位老管家就要跪地哭求了,連忙苦笑著擺手說道:「華叔,我知道了,我會去把學業功課撿起來,一定會去趕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