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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0章 損不足補有餘(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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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事情好像到此為止了,趙字營根本不提花費,倒讓大夥摸不著頭腦,但能省一點是一點,也沒有幾個人願意去提。

趙進人在清江浦,那麼徐州那邊的信箋文書一類就要傳遞到這邊來,王家的書信也是如此,儘管趙字營已經專門給京師的王友山安排了不少騎手作為信使,可在這段時間,王家送到徐州的信箋未免太多了些,居然騎手信使又不夠用了。

但趙進沒有覺得麻煩,因為現在這些信箋的內容太豐富了,楊鎬的徵遼大軍慘敗,這讓整個大明都緊張起來,自朝廷到地方,上上下下都開始加速,有的是為了軍務,有的則是為了黨爭。

「……小弟名落孫山,那位山西代州的孫傳庭考中,不過名次不高,應該會外放做個知縣,對了,過幾日過來的那位餘致遠這一次也未中……」

會試之後,名次出來的很快,不過王兆靖根本不關心,或者說不想提起,會試結束後立刻踏上返程,到現在已經快有三個月,這才說自己沒有中,趙進對這個同樣沒有在意。

同年考中,這在以後都是可以攀扯利用的關係,而且大明的進士就是最上層官僚的候補,和往日的會試殿試一樣,這一次的進士們在十年二十年之後,就會佔據大明官場上各個頂級位置,治理天下。

所以王友山少不得把所有考中的人名都抄錄一份發了過來,但王兆靖只不過撿著自己在意的幾個說說,比如說有一面之緣的孫傳庭,比如說和趙字營關係越來越緊密的餘致遠。

「……李貴妃所生惠王與桂王今年七八月成親,當時戶部議定婚禮花費每人七萬兩,不過陛下覺得太少,爭執到現在終於有了結論,各翻一倍,每人十四萬兩……」王兆靖淡然讀到,這種事實在不讓人奇怪,當年福王就藩的時候,萬曆皇帝那個架勢好像要把國庫都交給福王帶走,這才十幾萬兩,沒人在意。

接下來要說的,卻讓王兆靖臉上有了冷笑。

「……因開徵遼餉,特設戶部侍郎一名,駐紮天津,督辦此事,以山東巡撫李長庚出任此職……」

當時有關衙門商定每年運給遼東米一百八十萬石、豆九十萬石、草二千一百六十萬束、銀三百二十四萬兩。戶部太倉庫年年虧空,而專供皇帝使用的內府庫則銀積如山,物糧盈庫。於是,李長庚請留金花銀改折借稅課,以供遼餉之用。

他的根據是戶部的檔案:每年本色、折色通計有銀一千四百六十一萬餘兩,入內府者六百萬餘兩,入太倉者自本色之外,折色為四百萬餘兩。內府六百萬兩,除金花、籽粒外,皆為絲、棉、布、帛、蠟、茶、顏料之類,年久皆朽敗。把這類物料改折一半,於上無損,於下有益。其他,如陝西羊絨,江浙織造,亦當暫停一年,以濟軍國之需。

「……天子震怒,口諭金花、籽粒是‘祖宗舊制’、‘內供正額’、‘不得借留’……」

這段王友山寫的很詳細,王兆靖也仔細解說,但這些事都是二月前後的舊聞,之所以此時提起,想來在那時覺得這些不過司空見慣,朝臣請天子開內庫發餉賑濟,天子堅決不開,這戲碼自從萬曆十幾年時候就開始了,可現在又要仔細敘說,是因為和遼東的敗局有了對比,看起來也好似因果,十餘萬大軍慘敗,形勢危急,可這個局面怎麼來的,在之前朝堂袞袞諸公到底做什麼?

「真是笑話,他家天下,他卻不願意出銀子,有這結局……」王兆靖譏刺的點評說道。

趙進卻沒有接這句話,只是笑著問道:「咱們在徐州和清江浦,打底子靠的是莊戶們在田莊裡的出產,可生髮靠的是什麼,靠的是賣酒和做生意,辛苦耕種,扣除耗費和口糧能剩下多少,可大家都在這上面打主意,覺得農戶百姓手裡的錢糧無窮無盡,要多少就能拿出多少,但那販賣貿易又能賺多少,這清江浦,這揚州,再去看江南,工商這麼興盛,又有誰去收稅,若是這一塊按照對農戶百姓那麼收取,能收多少錢財上去呢?」

對趙進的答非所問,王兆靖錯愕一下之後就反應過來,看著他若有所思的樣子,趙進又繼續說道:「你看到的是內庫不願意出銀做軍餉,我看到的是要停江浙織造,天下間擾民的事情多了,農戶百姓日子過不下去家破人亡的不知道有多少,江浙那裡豪商豪門遍地,他們破財總比小民小戶破家要好,為何無人說徵商稅,無人說在江南做什麼文章,反而要停了江浙的織造?」

隨著趙進詢問,王兆靖已經明白意思,在那裡緩緩搖頭,臉上冷笑更重的說道:「損有餘補不足,劫貧濟富,這是要斷自己的根子嗎?」

感慨這麼一句之後,王兆靖臉上的笑意卻已經不在,嘆了口氣說道:「要進學功名,要讀書做墨卷,要尋師訪友,哪一樣不花銀子,有產業的人家供養士子尚且吃力,何況百姓農戶,這些人得中做官,自然要照顧家族鄉梓,功名帶來的免賦免稅還不知足,最好是一文錢也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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