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江浦最好的酒樓也是在運河沿線,這邊距離清江大市並不遠,一干人騎馬走在路上,不斷有新訊息傳遞過來。
這次多虧修建清江大市的強制規矩,比如說,每家店鋪裡面都要備著一大缸水,還要有幾桶沙子,大市的丁壯會定期檢查,誰家不辦就關門停業三日,這大市裡每天要有多少買賣生意,停三天那要少賺多少銀子,這大缸水和幾桶沙子,麻煩是麻煩,而且還佔地方,可大家都不敢不做。
卻是一家做木器生意的店鋪,祖傳的竹木手藝,鋪面不大,可運氣卻不錯,在清江大市最核心的地段有個店面,又因為人情關係之類的保住這個店面,沒被豪商富貴什麼的拿去,就這麼維持到現在。
手藝不錯,又在大市的好地段,生意也好的很,這家傳的手藝和店面,夥計也是學徒,對這店鋪也比別人用心,早晚灑掃,得空了還要轉轉看看。
結果就在天黑之後,夥計在倉庫那邊走動的時候,聞到了煙火氣,在這樣的竹木店鋪裡,到處是竹料木料,還有桐油清漆什麼的,一起火就是大事,這夥計急忙開始尋找,好在發現的早,看到個小火苗的時候,一桶沙土直接蓋了上去。
若是豪商鋪面,沒準事情還要壓下來,先去查查是不是自家恩怨,可小店鋪怕事,急忙忙告訴了巡查值守的丁壯,也就是趙字營安排在這邊的護衞。
日常巡查的都是徐州和邳州那邊靠得住的武夫,少數知根底的江湖老手加上衞所裡的丁壯,家丁們都是以連為單位在大市邊上待命,聽到這個,立刻過來檢視。
尋常人不會覺得放火是多大的事,會以為是店鋪裡麵人自己不小心,可江湖經驗豐富,爾虞我詐的事情看多了,自然不會覺得這是不小心,而且這清江大市每日里都有人巡查,定期的叮囑,加上這店鋪本就關係著東夥的飯碗生計,誰也不會不小心。
扒開蓋著火苗的沙土,看到一個還沒有燃盡的油紙包,裡面有油浸過的棉線和斷掉的線香,紙包裡是香灰和木屑混在一起的粉末,老江湖一看這個就都明白了,這就是江湖上縱火的小機關。
這麼個紙包丟在要放火的地方,線香慢慢燃燒,等燒進油紙包之後就會有明火,如果摻雜了鞭炮的火藥後還會炸一下,讓火星迸濺開來,這著火的時間可以調整,反正是放火的人佈置好了就走,隱秘不容易被發現,等火燒起來,縱火的人早就不知道那裡去了。
是懂行的人放火,查出來這個之後,巡查護衞大市的一干人頓時緊張起來,一邊安排所有店鋪的人自查,一邊派人去稟報趙進那邊。
每家店鋪都有人值班看守,這也是大市的規矩,原來不少商家都不願意留人值守,這個做法也是應該,有趙字營鎮守的地方,蟊賊怎麼敢來這邊伸手。
這時候卻顯出這規矩的好處,每一家都有值守的人,少數幾家偷懶沒人在的,護衞們索性翻牆進去,一聽有人放火,誰也不敢怠慢,家家仔細檢查,這麼一搜檢下來,又找到了兩處還沒燒起來的闇火,大概推測,放火的時間就在一兩刻之前,他挑揀了幾個火勢容易蔓延地方佈置了機關。
搜檢出來了闇火機關,大家更不敢放鬆,每一戶商家都在全神貫注的盯著,手邊放著水桶和沙桶,一旦出問題,馬上就過去撲滅。
等趙進他們來到,趙家武館的人也已經到了,趙家武館本就在城中,這武館裡是徐邳一帶江湖武夫和徐州團練混雜,專門盯著清江浦市面上三教九流的勾當。
「會是誰動的手?」
「猜不到,想致咱們於死地的實在太多,倒是錦衣衞那邊不會這麼幹,這麼值錢的一處,他們怎麼捨得?」
既然火沒燒起來,大家也不怎麼緊張,下馬之後閒談幾句,就朝著大市裡面走去,大市區域各條街道都是燈火通明,趙字營的各路人馬,商家的人手,都在跑進跑出,有一種緊張焦躁的氣氛瀰漫。
有不少店鋪商家的夥計已經把自家檢查完,正是鬆一口氣的時候,聽到趙進他們過來的動靜,都出來看熱鬧,大家都知道進爺年輕,可卻沒幾個見到真人的。
這世道之所以尊老,是因為有錢有勢的富貴人等年紀都是不小,看著趙進和同伴們一夥年輕人走來,每個人都覺得驚訝。
「那放火的機關已經查出來幾個,四個著起來的,還有三個自己滅了,放火這人心思真是毒,放置的地方都是容易起火的庫房,一燒就能燒一大片。」劉勇稟報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這等放火機關都是手造,自然做不到各個好用,但在這麼密集的區域,只要燒起來,那必然是人財貨的大損失,劉勇說起這個,當然是心有餘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