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燈火映照下,王自洋看著趙進臉色陰沉,也不敢繼續賣關子,連忙說道:「進爺,小的過境太原府快到大同府的時候,卻在那邊看到徐州的幾個熟面孔,從前不知道是家丁還是團練的,小人覺得不對,也沒有上前打招呼,就跟著走了一段,不瞞進爺說,山西風月好,小人去那邊都要消遣消遣……」
趙進沒什麼反應,他早就從內衞那邊知道這王自洋好色,在山西很是風流,不光養著外宅,時常還要收攏幾個進門,不過這王自洋所說的事情卻讓他有了興趣,家丁團練在山西,他們在徐州控制範圍就能找到不錯的營生,無論健康傷殘,徐州肯定會妥善安置,而且還有一份產業,不留這邊去山西作什麼?
看著趙進來了興趣,王自洋清清嗓子又是說道:「……借這個緣由出去跟著,那幾人住在臨近客棧,還帶著二十餘幾個丁壯,說是過來買人僱人的,這個倒沒什麼,不過那二十幾個人行動起來就和咱們趙字營的家丁一樣,也是那般精悍,但這二十幾個人口音卻是山西和陝西那邊的,跟著幾個人就那麼走了,對,也是齊步走,當時趕路急,小人怕耽誤生意,又不好亂安排夥計們去盯梢,就和那客棧櫃上打聽了下,客棧說那些人都是代州來的,好像從前年還是去年開始,代州就有士紳開始招募丁壯辦團,只要陝西和山西無牽無掛的丁壯漢子……」
聽到王自洋的說辭,趙進沒有立刻回應,沉默著向前走了一段之後,才笑著說道:「有趣,真是有趣,我會安排幾個人給你,到時候你來指派就好。」
「多謝進爺,到時候小人就給他們幾位指點明白,好好配合就是。」王自洋喜滋滋的回答說道。
趙進停住腳步,轉頭對王自洋問道:「你現在身家應該不少了,估計拿到江南和山西那邊去都不會落了下風,是不是這樣?」
被趙進問起家產,王自洋情不自禁的打了個寒戰,不過回答說道:「江南那邊不知道,小人在山西排進前四十還是有的,這都是進爺的恩典,沒有進爺,小人怎麼會有今天,可恨小人那時候豬油蒙心……」
「才排的進前四十?」趙進愕然問道,他的思路都被這個回答打斷了。
「能進四十就很了不得了,那邊的豪商背後不是王府就是邊軍,鹽引軍糧的生意都是他們主辦,還有和口外蒙古各部甚至更遠地方的買賣,幾十年上百年下來,真真富可敵國,小人雖然有大運,可還是趕不上的。」王自洋連忙說道,他意識到趙進詢問沒什麼別的意思。
這個回答讓趙進有些出神,燒酒和牛馬生意的暴利他很清楚,而且這個規模還在飛速的膨脹,本以為王自洋已經算的上頂級富豪,沒曾想才剛剛摸到邊,什麼時候牽扯到外貿上都是金山銀海,趙進又是想到江南那邊,那裡傳承百年以上的豪門大族,想必不少人和海上貿易相關,這個積累也是雄厚無比。
等從出神中恢復過來,趙進失笑說道:「被你這麼一打岔險些忘了要說什麼,老王,你別以為現在這豪富就怎麼稀罕,跟著我們走下去,將來能到什麼地步,你肯定想不到的。」
王自洋下意識的陪笑,隨即笑容僵在了臉上,然後動作迅捷的跪在地上,碰碰磕頭說道:「請進爺放心,小人今後一定忠心耿耿,願意為進爺粉身碎骨,願意為進爺做牛做馬。」
趙進伸手將王自洋攙扶起來,笑著說道:「你打聽的這些訊息不錯,我看你還是在內衞那邊掛個職務,以後做事也能方便。」
這話讓王自洋險些又是跪下,大明很多豪商都有錦衣衞的身份,有的是靠祖蔭得來,有的是花大錢買來,圖的就是行事方便,這大明天下誰不讓廠衞三分,而在徐州地盤上,這內衞隊的家丁也就是廠衞番子的意思,能有這個身份,豈不是說明自家被看重。
想起前段時日勾結外人,險些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再想想如今這生意局面,王自洋百感交集,跟著走了幾步,眼淚就不住的向下淌,一時間也顧不得賠笑奉承,在那邊拼命擦拭卻止不住,趙進拍了拍王自洋肩膀,溫和的說道:「好好幹,我不會虧待你的。」
說完之後,趙進帶著護衞們向前走,王自洋在身後忍不住哭出聲來。
趙進到家時候已經有點晚,不過徐珍珍和木淑蘭都還沒有吃晚飯,在那裡等他回來,三個孩子都有點餓,大的吃點心,小的由乳孃帶去餵奶,看到趙進回來,飯菜才被端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