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倉庫碼頭那邊追出來的人倒沒有窮追不捨,不過越來越多的人從糧倉糧屯的區域跑出來,沒多久就有三百多號人,但這些人裡也不都是勇悍武夫,還能看到些神情畏縮的普通民壯,李玉良和兩個武師身上都是披著輕甲,手持朴刀長矛,快步走出。
「多虧早在這邊有預備,要是糧倉燒起來,那可就是大禍了!」李玉良帶著後怕唸叨幾句。
他身後武師卻沒有放鬆,反倒沉聲說道:「李公子,城內如果想要幹什麼,咱們這幾百號人怕是擋不住,能拿刀的才一百多個,其餘都是湊數的。」
聽到這話,李玉良回頭掃視一眼,他是練過武,見過戰陣的,自然知道這幾百人的成色,李家自己打手奴僕在臨清城橫行霸道很多年,可這些人湊數還好,真要廝殺見血,恐怕就不頂用了,至於自家產業和城內雲山行湊過來的丁壯,恐怕連廝打都不頂事,真正管用的還是自己老爹李巡檢用銀子餵飽的巡檢司兵卒,還有云山行本地「護衞」以及莫名找上門卻被認為可靠的十幾個武人。
城內還有數百官軍,如果官府士紳們真要發力,幾千鄉勇丁壯也能湊得出來,這次是這個潘主事來放火,若是城內官府想要做什麼,那還真擋不住。
「雷財兄長應該能安排妥當,這臨清州的官吏知道徐州的厲害,不敢妄動的,再撐一天,那些田莊怎麼也能湊出千把丁壯,等他們來到就能撐到徐州大軍來了!」李玉良故作鎮定的說道。
說完這個,李玉良轉身揮手說道:「大夥都散去,遇到事就扯嗓子吆喝,人馬上就要到,這幾天犒賞翻倍,麵餅燉肉隨便吃!」
他這番話說完,下面響起一陣歡呼,看守倉庫的這幫人都開始各自回到值守的地方,人一散去,李玉良臉上的輕鬆也是散去,變成了憂心忡忡,沉聲說道:「咱們的能騎馬的都集合起來,聽著吆喝就趕過去,千萬別被人鑽空子放火!」
正在這時候,卻聽到有馬蹄聲急促的響起,李玉良和身邊的武師教頭都下意識的一驚,隨即握緊了兵器,只看到一人騎馬到了跟前,看到那人後,李玉良幾人才有些放鬆,只是這人滿臉卻是驚慌失措的神色,沒等下馬就尖聲喊道:「大隊……大隊騎兵從北邊來了,肯定是官軍!」
話音未落,李玉良和身邊幾人都是臉色大變,從北邊來的肯定是官軍,幾個月前大名總兵楊肇基和山東總兵楊國棟率領殘餘騎兵退守河間府,魏忠賢被召回之後他們被勒令在河間府守禦,一直被當做閹黨爪牙,不怎麼被看重。
可不管如何,他們這也是近三千的騎兵,這個數量的官軍精銳壓過來,李玉良這些烏合之眾根本沒可能擋住,李玉良身邊幾人都是看過來,就這麼安靜一會,李玉良嘟囔著罵了幾句,然後咬牙說道:「吩咐下去,去莊子那邊通知我爹,讓他準備朝著兗州府那邊走,咱們準備放火,一粒糧食都不能給官軍留!」
既然趙家軍佔不住這個糧倉,那就堅決不能讓官軍佔住,李玉良倒是很快做了決斷,但他心情卻很是懊喪,分析眼前的局面,官軍很可能守不住臨清,這幾千官軍騎兵搞不好也會燒掉這些糧食然後撤回北直隸,結果是差不多,卻讓人懊喪鬱悶。
「快去,讓大夥準備著,不然就晚了!」李玉良吆喝著催促,可就在這時候,卻又聽到馬蹄聲響,這讓大家的臉色更難看,難道官軍騎兵已經到了,要知道這可是城外,官軍騎兵如果長驅直入的話,的確沒什麼阻擋。
不過大夥迅速鎮定下來,就是一匹馬的蹄聲,這個大家還能應付的了,而且沒有什麼示警攔阻,想必是自家的人。
隨即就看到一騎靠近,這人和先前來人不同,他滿臉都是興奮,遠遠就在馬上揮手喊道:「少爺,徐州大軍來了,徐州大軍來了!」
眾人又是一愣,場面稍微安靜,隨即都是歡呼起來,這心情真是大起大落,前面還以為瀕臨絕望,這後面救兵就已經到了,既然來的這麼快,那還擔心什麼,大局差不多定了。
倒是李玉良心思比旁人細,把兩邊報信的都喊過來詢問,很快就能確認一件事,官軍騎兵肯定要比徐州的馬隊晚到,這讓大家的擔心更是煙消雲散,徐州兵馬什麼時候怕過官軍,只要能早到那就萬事無憂,眾人都是喜笑顏開,先前的擔心都是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