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慌亂沒有讓官軍退卻,天津城內本來不知所措,可南邊的官軍一來,立刻士氣大振,求戰心切,在他們看來,靜海縣的官軍大隊回援,正和賊軍糾纏,這時候城內出兵裡應外合,大破賊軍,這是撈取軍功的時候。
出城之後被火炮轟擊死傷,可帶隊的軍將卻驅使兵馬前行,那些設在糧屯和倉庫間的炮位他們早都看到,碼頭區域和城池距離並不遠,只要出城列陣,一個衝擊就可以奪炮過來,如果現在在城門這邊進退不得,那就是災難了,在城頭上居高臨下,能看到很多東西,除了炮位之外,還看到徐州賊軍的騎兵傾巢而出,此時不是大好機會是什麼。
更讓他們高興的是,那火炮響了一輪之後就沉默下來,這反倒是督促了兵卒,讓他們不要遲疑不前,還能在城外從容列陣。
不過這高興沒有高興多久,遠處的煙塵仍在,那徐州的騎兵卻直接殺了回來,天津城內一共騎兵數百,步卒近三千,這樣規模的營頭,自然沒辦法和城外的兩千徐州騎兵抗衡,天津城內的統兵將也知道這個,之所以敢出城就是為了裡應外合,自家人少,但和城外的加起來人就多了。
誰能想到徐州騎兵的動作這麼快,打垮了「來援」的官軍,馬上又是殺回來,當看到奔跑著的趙家軍騎兵,剛剛列陣還沒有行動的天津官兵頓時慌亂起來,為首的數百騎兵反應很快,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城內就跑,攔在前面的步卒一律格殺勿論。
不過天津城的反應也足夠快,當看到趙家軍的騎兵殺過來的時候,守在城門邊上的兵卒民壯立刻開始關閉城門,跑進來的算是運氣好,來不及的也不理會,外面的官軍直接就是崩散,看著徐州騎兵這麼全須全尾的殺回來,誰還弄不明白那「援軍」的下場,逃命要緊!
吉香率領的馬隊沒有理會城外列陣的官軍,他只是想要直接衝進到城裡去,但還是慢了一步,在過護城河之前,吊橋就已經被拉起,吉香也知道無計可施,在下面大罵了幾句之後,又是迴歸本隊,重新佈置了下儲糧區域的防務。
戰鬥來來回回不過一個時辰,對趙家軍來說司空平常,卻看得船隊眾人目眩神迷,他們常年在海上,雖說已經直到趙家軍的強大,卻沒什麼具體的概念,今日親見,兩千騎兵就那麼摧枯拉朽的橫掃官軍,從容應對,這才讓他們意識到趙家軍對比官軍,到底強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鄭家大幫和餘家船隊的人各自反應不同,而趙家軍自己的水手則是激動狂喜,他們在海上不算什麼,一路北上,也沒什麼揚眉吐氣的時候,今日這戰鬥之後,其他勢力的敬畏已經可以清晰感覺到,自然高興振奮。
不光是他們意識到這一點,天津城內的文武官員也都知道了,就在戰鬥結束後半個時辰,也就是午飯時候,天津城的北門又是開啟,在騎馬護衞的扈從下,有人向著西邊和北邊逃竄,即便沒有去追趕,吉香也能判斷這是城內的頭面人物,他們是去往京師和薊鎮告急了,但吉香就不想封鎖訊息,也沒有任何必要。
靜海城下這一戰已經定了北直隸的大局,宣府兵馬已經慘破,薊鎮大挫,京營本就不堪戰,而真定府、保定府和河間府的官軍連續戰敗,更談不上什麼戰力,接下來就只是趙家軍的趁勝追擊,和趙進想要做到那一步了。
每次想這個問題,吉香都有些焦躁,跟著父母擺攤賣熟食少年時,根本想不到幾年後會如此富貴,會領著大軍東征西討,甚至連天下都近在咫尺,可吉香同樣知道,自己的大哥這次不會取天下,他有自己的通盤打算,不想這麼快。
吉香想不通為什麼要這麼慢,為什麼眼前的果子不去摘,更著急什麼時候才能享受富貴,戰場上的突進衝殺對吉香來說是快樂,可醇酒美人他同樣喜歡,在徐州還好,在清江浦的短暫駐紮,吉香才知道什麼是富貴享受,而且他還知道,這些富貴享受並不是遙不可及,他完全可以得到更多更好的,只要大哥領著大家奪取天下,但趙進始終不著急,這讓吉香有些受不了。
想歸想,吉香不會把自己的這些想法告訴旁人,他知道自己同樣喜歡這種驅馬疾馳,迎風殺敵的生活,只是對富貴享受有更多的期盼。
不過現在沒太多閒暇可以沉思,趕往天津這邊的潰兵越來越多,他們潰敗之後四處逃跑劫掠,夜晚又是行動不便,能在這個時候出現已經不錯了,或者三五成群,或者結成幾百上千人的大隊,吉香手裡的力量,除了船上的水手之外,其他人全都派了出去,輪流驅趕官軍的潰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