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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1章 官差對官差(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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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等下你落到爺爺手裡,爺爺會把你一刀刀給活剮了!」他惡狠狠地衝齊望喊了出來,沒有一點開玩笑的跡象。

「敢過來的話就過來吧!」齊望的臉上沒有任何懼色,橫刀衝這群人大喊,「看小爺不把你們宰個乾淨!」

齊望知道自己已經受了傷,如果想要跑的話是跑不過這麼多人的,只有鼓起勇氣,直面戰鬥。

因為忌憚齊望所表現出來的武力,這群人一時都有些顧忌,相顧著躊躇了一下,沒有人立刻上前。

似乎是被手下們的畏縮給氣壞了,大漢黑黝黝的臉頓時就擰在了一起,他恨恨地再打量了一下橫刀矗立的齊望,然後大喊。「快上!誰要是把他給爺綁過來,爺賞銀十兩……不,二十兩!殺了也行!」

二十兩!聽到了這個激動人心的數字之後,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然後他們齊刷刷地看著齊望,眼睛裡面再也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了無比的貪婪,好像已經把他看成了一堆銀子一樣。

是啊,在如今這個吃人的世道裡面,還有什麼能比金銀更真更有用的東西呢?為了這樣一筆錢,足以去捨命往死了。

這下,再也沒有人猶豫了,他們齊齊地吶喊了一聲,然後提著刀就往齊望衝了過去。

那就打吧!齊望拿起了刀,一躍而起,直接就往他們衝了過去,當先的一個人很快就被他衝到了照面,然後猝不及防之下,被他一刀刺中了肋部,血光伴隨著慘呼迸現,很快就委頓到了地上。

事到如今已經是生死相搏,齊望再也不考慮什麼留手的問題了。他也來不及欣賞自己的戰果,再度提刀重重一掃,向另一個人劈砍過去,然後順著他格擋的刀身砍中了他的肩膀,讓他也慘叫著落到了地上。

一齣手就打倒了兩個敵人,這個驚人的發揮似乎震懾住了其他敵人,他們同時停住了手,然後不約而同地往後面退了幾步。兩個受了傷的人躺在地上慘呼,一地的鮮血還有淒厲的呼救聲吹涼了他們剛剛心中燃起的火,讓他們躊躇不前。

他們圍在齊望的身邊,盯著齊望,但是卻沒有人上前。

「一起上,一起給我上!」眼見手下們似乎被嚇住了,大喊禁不住大聲催促,「把他腦袋給我帶過來,二十兩,二十兩!」

二十兩這個詞,猶如重錘一下,一記一記地敲在這些人的心上,敲得他們心頭越來越熱,火焰重新燃燒了起來。心中的恐懼和不安被這重錘也慢慢地敲走,他們重新鼓起了勇氣,拿起了自己的刀。

「一起上!」當聽到了大漢的最後一聲催促之後,這群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嘶吼,然後一起再度向齊望衝了過去。

四處同時揮動過來的刀,極大地限制了齊望的限制空間,齊望沉腰蹲在了地上,然後亡旁邊一滾,躲過了向他砍過來的幾把刀,然後他單手撐地,直接從地上彈跳了起來,重重地撞到了一個敵人的身上,將他撞倒在地上,接著他用刀往下重重一砍,再給地上增添了一個重傷的敵人。

砍傷了這個敵人之後,齊望原本想要閃開,躲過向自己砍過來的刀,但是就在這個時候,重新崩解的傷口再度劇痛,讓他的動作稍微慢了一拍,就是這稍微一慢,讓他的肩膀再度捱了一刀。

齊望強忍著傷口,拔刀重重往後面一揮,然後就是一聲淒厲的慘呼,一隻手連同砍中齊望的那把刀都落到了地上。

天色越來越晚了,血腥而激烈的戰鬥一直在持續著,雖然齊望已經給敵人造成了很大的傷亡,但是他畢竟只是一個人而已,況且剛才還受了傷,所以在這樣的圍攻當中不可避免地慢慢消耗了體力,身形越來越慢,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然而,即使到了現在這種時候,齊望的心裡仍然沒有一絲畏懼,他的血性已經完全在圍攻當中被激發了出來,只顧著紅著眼睛與旁邊的人廝殺。他知道自己已經殺得夠本了,接下來都是賺的。

看著對面已經進入尾聲的戰鬥,領頭的大漢的心稍稍鬆了下來。今天的損失確實很大,但是隻要能把這個小賊給砍了,以後不愁沒有機會再繼續幹這門營生,穿著公服來剪徑,能幹出這勾當的時候可不多,能多幹一天就是一天,不能輕易放手。

知府大人那邊也要好好打理,得讓他幫忙善後了事。

「兄弟們,加把勁,這小賊就要……」他的呼喝聲戛然而止。

因為,他發現,就在他旁邊的一塊大石頭後面,一個黑色的人影以肉眼都難以看清的速度急速向他竄了過來,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刀光一閃,一聲慘叫震得他耳膜有些發疼,然後他旁邊站著攙扶他的那個手下,滿身鮮血地倒下了。

接著,這刀光沒有絲毫停歇,直衝衝地向他閃了過來。他想要躲開,但是因為剛才被人砍了一刀,所以身形十分不靈活,沒等他退後幾步,刀就已經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這時候他才看清,原來站在他面前的,竟然是精瘦的中年人。

「英雄,停手!」他僵住了身子,顫抖著說。「敢問是何方來路。」

但是對方沒有任何停手的意思,刀仍舊微微在往下壓,在他的脖子上留出了一條淡淡地血痕。

「英雄,饒命!」眼見死到臨頭,大漢的心裡變得更加慌亂了,他大聲告饒,唯恐對方真的下了手去,「如果有吩咐,小的們儘管照辦便是,饒命啊!」

刀還在一點一點的往下壓,徹骨的寒氣透過刀鋒傳遍了他的全身,正當他以為自己已經死定了的時候,刀終於停了下來。

「叫他們都停手!趕緊的!」那個人以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下了命令。

是那個小子的幫手?大漢微微遲疑了一下,但是刀很快就壓了下來,大漢知道自己再不遵從肯定要被這個人殺掉了,於是只好依從了命令。

「停手!你們都給我停手!」他朝還在跟齊望糾纏的屬下們大喊。

已經和齊望殺紅眼了的差役們,好一會兒才理解了頭領的命令,然後發現他們的首領居然已經被挾持了。

他們依次停下了廝殺,面面相覷地站著。

而齊望也從廝殺當中清醒了過來,他發現果然是他的三叔來搭救他了。

一陣虛脫感讓他有些腳軟,廢了好大的勁才讓自己站穩。

「讓他們都散開,跑到樹林裡面去!」劉松平繼續下了命令。

大漢雖然心裡覺得很不妙,但是此時命懸人手,他只好無奈地照辦了,於是剩下的差役們不得不抬著重傷的同伴往一邊退了開去,而齊望也一瘸一拐地向劉松平這邊走了過去。

「三叔,多謝!」他因為失血,所以全身都有些乏力。

「英雄,你要我們做到事情我已經照辦了……」就在這時候,大漢小心翼翼地跟劉松平求饒了,「你這下也把我放了吧……」

「現在還不能放了你,不然你等下又帶著人追來怎麼辦?你得跟著我們先走一段路,等走到那兒了我們才能放了你。」劉松平冷冷地回答。「告訴你的人,不許追上來,等下走上幾里我們就放了你,然後你自己走回來。」

「英雄?!」大漢有些著急了,深怕劉松平失言。

「別廢話了!」劉松平又壓了壓自己手中的刀,「只要你老老實實,我們自然會放了你。」

因為沒有選擇的餘地,大漢只好默然垂首,服從了劉松平的命令。

接著,劉松平在他向手下喊了不許追上來的命令之後,挾持著這個大漢向路的一邊走了過去。

就在他們走了一段路之後,魏忠賢也從一顆大樹後面閃了出來,跟到了他們一群人當中。

「讓公公受累了!」劉松平抱了抱拳,跟魏忠賢說了聲抱歉。

「沒事沒事。」魏忠賢搖了搖頭,「貴侄急公好義,心地仁善,咱家佩服還來不及,怎麼會生氣呢?再說了,你等是要以性命相搏,哪裡還能顧得上咱家?」

接著,他又擔心地看了看齊望一眼,「貴侄沒事吧?咱家看他身上受創頗重,要不要先休息下?」

「眼下身處險地,哪裡還有休息的空閒?」劉松平掃了那個垂頭喪氣地跟在他們後面的大漢一眼,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只能先走一段,再尋一個可以過夜的去處了。再疼也得忍著。」

「我看他年輕,身子骨健壯,應該是能熬得住的。」眼見對方有些擔心,魏忠賢稍稍出口安慰了他,「咱家初時見了你的身手,已經是十分佩服了,沒想到你的侄兒身手也這般厲害啊,一個人和那一群人相對都能相持那麼久!錦衣衞派了你們兩個人來一路護送咱家,咱家初時只道這次錦衣衞只是稍事敷衍而已,倒是沒想到他們是用了心的!」

「公公謬讚了。」雖然得到了魏忠賢的誇獎,但是劉松平還是神色不變,只是淡然地低了低頭。

走了一段路之後,等確定沒有人追上來,劉松平拿過了繩索,將這個大漢綁在了一棵樹的旁邊。

「你的手下明天就會追上來的,到時候他們自然會解救你。」說著說著,劉松平拿起刀來又架在了大漢的脖子上,「這次就算了,饒了你一條命,你們要是不識相,儘管再過來!」

「謝英雄饒命!謝英雄饒命!」大漢連聲告饒,並且不停地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撕毀諾言,等再再帶人來追。從他的表情和語氣來看,劉松平判斷他已經膽寒,至少這陣子是不會追來招惹了。

然後,他們又默然往前走,走了幾里路之後,來到了一個集市的邊緣,總算在天全黑之前,找了個地方休息。店家先看他們神色不對,還有一個人身上受了多處創傷,本來不想收這些客人,但是劉松平亮出了錦衣衞的身份,然後還給足了銀子,總算得以入住。

在半路上,齊望就已經兩眼昏花,雖然之前劉松平給他抹上了金創藥,並且還粗略地止了血,但是之前的受創實在有些重,各處傷口都疼得讓人難以忍受,只是靠著一股年輕人特有的意志力強行撐著,他才沒有倒下來。等到進了客棧之後,他終於抵受不住了,一來到床邊就倒了上去。

就在這時,劉松平推開了門,也走到了他的房間裡面,他的手上拿著一瓶藥膏,顯然是來給齊望換傷藥的。

他掀開了齊望已經破破爛爛的衣服,然後將藥膏小心地塗抹了上去。

「啊!」難以描述的疼痛感,刺得齊望禁不住慘叫了一聲。

「啊,現在知道疼了?剛才不是還虎虎生威嗎?我看你還打得很有勁的樣子呢!」

劉松平並沒有因為齊望的呼痛而停下自己的手,反而還重重拍了拍齊望的背心,讓他再喊了一聲痛。然後,他沉沉地嘆了口氣,「不是我說你,你到這個年紀了,怎麼還要好勇鬥狠!現在這外面可不比京師,外面可是兵荒馬亂的地方啊,你真以為你要有什麼閃失,京裡有誰會幫你說話?」

「三叔,我可沒有好勇鬥狠,是他們對我動手的,我一開始還留了手!」齊望有些不服,「我跑過去只是想叫他們放那些流民過去而已,他們太可憐了!」

「誰叫你跑過去的?你忘了你出京是幹什麼的嗎?倒是管起地方上的事情了?」劉松平還是皺著眉頭,「你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要不是我趕得及時,你差點就被他們殺了啊!」

「我知道……我知道。」齊望垂下了視線,「可是……可是那些流民真的很可憐啊!」

「這世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到處都是可憐人,你幫的了這個,幫的了那個嗎?白白把自己搭進去又有什麼用?」劉松平仍舊惱怒不已,「你這樣行俠仗義,真的以為能碰到什麼好嗎?別傻了!」

劉松平的語氣有些古怪,好像是觸景傷情,想起了什麼往事一樣,而齊望也不再說話,任由三叔罵他。

劉松平罵了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替齊望換好了傷藥。

「好了,我們在這邊靜養兩天再上路吧。」

「兩天?」齊望有些急了,「可是我們不是要護送魏公公儘快趕到鳳陽嗎,不能輕易耽誤啊……」

「你也知道不能輕易耽誤啊!」劉松平又是重重一下,打得他連連叫疼,「知道不能耽誤為什麼還要到處惹事?現在你傷得這麼重,休息兩天還不一定能夠恢復元氣呢,還想著現在就走?你真不怕你過陣子變成殘廢啊?」

「可是……可是……」齊望還是有些遲疑。

「別想那麼多,上面也沒有規定我們一定要什麼時間到,只是說要讓我們儘快到而已,如今你都成這樣了,難道我們還能強行過去嗎?」劉松平沒好氣地止住了他的話,「好了,別多說了,給我好好休息,下次不要再這樣礙著差事了!」

疾言厲色的一番話,讓齊望一時間無言以對。

我是不是做錯了?

這一夜,齊望一直都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三叔的那句「這世道,可憐的人多了去了,到處都是可憐人,你幫的了這個,幫的了那個嗎?白白把自己搭進去又有什麼用?」一直在腦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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