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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怒為紅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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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他,打死他!這樣的骯汙貨色,天不養、地不收,打死了也是天經地義!」

許多李家莊的男人衝上來,開始對丁浩拳打腳踢。丁浩大吼一聲,掄起雙拳,像一頭絕望的困獸,同他們廝打在一起。他用拳頭、他用手肘、他用膝蓋、他用牙齒,打得全無章法,但是每一下,都要重重地落在一個人身上,他身上沾滿了別人的血,也流滿了自己的血,他現在只有把自己的拳腳重重地擊打在某具人體上才覺得快意,只有無數的拳腳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上,他才覺得自己還是活著的。他像野獸一樣嗬嗬地叫著,拼命撕打著眼前的一切……丁玉落忍不住了,什麼隱藏的兇手、什麼暴露身份,她已經什麼都顧不得了。她從暗處衝出來,沉聲喝道:「這麼多人打一個?小爺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啦!」

丁玉落打了一句掩護便衝進了人群,手下毫不留情,她拳腳並用,乾淨俐落,每一掌都斬在一個人的關節要害處,每一腳都踢到一個壯漢。但她雖有名師,實戰經驗實在有限,單打獨鬥時還好些,這樣的混戰中正是亂拳打死老師傅,她也吃了不少苦頭,好有根基紮實,不曾著在要害處。待她從人群中一路闖去,趟開一條血路殺到丁浩面前,身後已倒下一地痛苦呻吟的壯漢,她的身上也捱了不少拳腳。

丁浩雙目赤紅,眼前只有敵人,丁玉落闖到身前,丁浩想也不想,血肉模糊的拳頭便向她面門狠狠搗去。丁玉落手腕一翻,一纏一帶,輕輕巧巧便把丁浩借力扯了過來。丁浩只被人用這樣手法摔過一次,記憶猶新,是以心中一動,神志有些清醒過來。丁玉落在他耳邊大喝道:「忘了你當初是怎麼教訓我的?求死是懦夫,活著才有希望!」

向來跋扈的李家人被激怒了,一個個吼叫著撲上來。

「你走!」丁玉落大喝一聲,衝進了人拳,騰空一個旋子腳,踢得五六個壯漢口鼻噴血仰面摔去,隨即卻被更多的人圍在中央。丁玉落一邊出手,一邊大喝道:「還不走?你不走,我也脫身不得。」

丁浩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他定定地看了解她一眼,便像一頭負傷的狼,拼命向前奔去。行未及遠,前頭便是一片青紗帳,丁浩一頭鑽進去,便消沒了身影……※※※※※※※※※※※※※※※※※※※※※※※青紗帳裡,彎刀小六、鐵牛、大頭肩並肩地坐在地上,兩眼看著面前的莊稼,好像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美景,看的目不轉睛。

半晌,大頭說道:「小六兒,咱們坐在這兒,曰頭的確是曬不著了,可這兒密不透風,好象更熱。」

汗像小蛇似的順著小六的脖梗兒往下淌,他冷哼一聲道:「嗯,那你想怎麼樣?」

大頭還沒說話,鐵牛道:「真的是熱的要命,我也想起來走走,一著了風還涼快些。」

彎刀小六狠狠地道:「大嫂在後面,往哪兒走?都他孃的給我老實坐著,我告訴你們,咱們渾事兒是幹了不少,可都是狗皮倒灶的小事。要往大里幹,殺人放火我也不皺皺眉頭,可就一樁事,誰也不許幹,那就是背義之事。咱們和丁大哥是結義兄弟,丁大哥的女人就是咱們的大嫂,長嫂如母,你們哪個要是一雙賊眼四處亂瞄,偷窺大嫂身子,我小六兒認得你,我腰裡的刀子可不認識你,犯在我手裡,我挖了你一雙眼。」

鐵牛一梗脖子道:「放你的羅圈柺子屁!把我們說成啥人了?我們就是悶得快暈過去了,得,你說忍咱就忍,那咱們啥時候走啊。」

彎刀小六說道:「大嫂一身衣裳盡溼,粘在身上怎麼走?怎麼著也得等大嫂衣裳幹了的呀。」

他說到這兒,扭頭問道:「嫂嫂,你還好嗎?」

「噯!奴家沒事。」遠遠傳來一聲,赫然竟是羅冬兒的聲音。

彎刀小六便道:「那就好,等嫂嫂衣裳幹了,我們便陪嫂嫂去尋大哥,你要是發現什麼長蟲老鼠的,可別害怕。這地裡大多是草蛇,沒有毒,你不動彈它也不會纏你。」

羅冬兒又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兩邊便又沉默下來。

原來彎刀小六帶著李家莊的人要浸豬籠的是他大哥的女人,便立即帶著大頭和鐵牛趕去河水下游,避到一塊巨石之後,瞧著那邊動靜,只見那些村人到了河邊,又是一番義正辭嚴,彎刀小六便道:「你們兩個候在這兒,他們把大嫂一丟下水,我便去拖她過來,如果被人發現,就得你們二人斷後,如果辦得順當,咱們便救了大嫂去尋大哥。」

鐵牛和大頭知道小六兒水姓出眾,仰躺能在水面睡覺,直立踩水時水能只及腹下,要救個人回來實屬輕鬆,立即點頭答應。小六脫下外裳,在河邊折了枝長長的蘆葦,掐去頭尾,吹空管腹,便悄然潛入水中。

羅冬兒被人擲入水中,因那籠中是盛了大石的,立即便沉入河底,早已閉氣候在那裡的彎刀小六立即靠攏過去,取出自己貼身收藏的一柄半尺長的彎刀,割斷竹籠,將她扯了出來。

羅冬兒雖不畏死,可被丟入水下窒息難受,也不禁掙扎。小六兒拖著她游離原地,這才稍稍上潛,將蘆葦塞入她的嘴中。羅冬兒得了呼吸,心神也定了下來,睜眼只見一個年紀與自己相仿的少年,正在水中急急向自己打著手勢。羅冬兒看出他好意,便沉住了氣,任他拉起自己手臂,隨著他順流潛向遠處。

彎刀小六水姓出色,又是順流而行,速度極快,到了那處大石附近,他把羅冬兒拖上岸去,上岸就是青紗帳,李家莊那些人又怎會發現他們行蹤。只是羅冬兒衣衫盡溼,雖說那少女的身子還沒有長開,可夏天衣薄,被水一禁,還是有些不雅,是以四人只得遁進青紗帳裡,走了一陣,已是不分東西南北,也不知在走向哪裡,四人只得在這青紗帳裡暫避,候她衣裳晾乾再尋出路。這一來丁浩闖到李家莊,獨挑百餘大漢的壯舉他們竟是全不知情。

傍晚時分,彎刀小六去丁家莊裡尋摸了一圈兒,然後出了莊子鑽進一片樹林,羅冬兒和大頭、鐵牛立即迎上去,冬兒急忙問道:「童家兄弟,可打聽到了他的訊息?」

小六恨聲說道:「真是可惜,我們走得早了,大哥聽說嫂嫂被董家刁婆子抓去了李家莊,便也飛快地趕去了。」

他們這三人一路都是叫羅冬兒嫂嫂,羅冬兒初時聽著害羞,再三申明自己尚未嫁給丁浩,三人也不理會,被他們叫順了口,冬兒便也不再反駁,此時心繫丁浩,更不理會,只問:「浩哥哥趕去李家莊了?那他現在如何了?」

小六道:「大哥晚到了一步,那時我已救了嫂嫂離開。大哥悲憤之下,單槍匹馬和李家百十條漢子幹了起來。」

羅冬兒聽得花容慘變,泣聲道:「這……這可如何是好,他一個人怎是那些人的對手,他……他是傷了還是怎地,現在怎麼樣了?」

小六又道:「傷麼……好像倒不嚴重。嗯……應該還不嚴重,他能一溜煙的逃得不知去向,我想……應該沒有大恙。」

鐵牛氣極,抬腿就是一腳,罵道:「平素說你伶俐,咱們兄弟有什麼事都讓你出面交道,誰想你婆婆媽媽的真是急死人。還有什麼屁,你一氣兒放出來。」

小六瞪他一眼,拍拍屁股道:「大哥一動手,就有一個恰好經過那裡的遊俠兒路見不平出手相助,幫他打倒了二十多條壯漢,鎮住了李家莊的人,把他給放跑了,如今大哥蹤跡全無。不過大哥雖未習武藝,身體還是強健的很,應該不會有大事。只是……他除了丁家,還能有什麼去處,嫂嫂你可知道?」

羅冬兒搖頭道:「沒有甚麼去處,他……他從小就住在丁家大院的,如今……大娘去了,豬兒下落不明,他必是以為我也死了,如今……如今他孤苦一人,還能有甚麼去處?」

說到傷心處,冬兒潸然淚下,鐵牛看得氣悶,吼道:「我看不下去了,小六兒,那賊婆娘在哪裡,我先去打殺了她,然後去李家莊打個痛快,打完了李家,再去丁家為大哥討還公道,你們去不去。」

彎刀小六道:「害大嫂的罪魁禍首就是那董家婆娘,這賊婆娘已經回了丁家莊,咱們不妨去揍她一頓。至於丁家,卻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咱們還要從長計議,便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嫂嫂想,若是咱們全陷在裡邊,嫂嫂一個弱女子該如何是好?」

羅冬兒聽他們商量去收拾婆婆,到底有些不忍,忙道:「算了,婆……她將奴家沉了河,這段緣份也就斷了,今後她是她,我是我,再無甚麼糾葛也就是了。你們都是堂堂正正的好漢,怎好上門欺他,說起來,還得找到丁大哥才好。」

小六蹙眉道:「這卻有些難,李家莊傷了二十多號人,許多大漢現在還躺在家裡,脫臼的脫臼,斷骨的斷骨,李家人嚷嚷著還要尋大哥的晦氣呢。大哥必然不會公開露面,嫂嫂死而復生的事也張揚不得,否則董家潑婦豈肯放過你?她拿出婆婆身份來,誰都不方便公開維護你,如果知道大哥大概的去處,咱們再悄悄去尋他就方便多了。」

「啊!」羅冬兒忽地輕呼一聲,喜道:「我想到浩哥哥可能的去處了。」

三人一喜,齊聲問道:「大哥去了哪裡?」

冬兒說道:「浩哥哥一直與我商量,說要去廣原府為程大將軍效力。那時,他說要帶著我、帶著楊大娘和豬兒一起去,如今……如今他在這裡無處容身,又以為我們已經……,想必是獨自去了。」

三人愕然半晌,小六微微搖頭道:「這卻未必,大哥就算要走,也該與我們兄弟見一面,說上一聲。如今天色已晚,嫂嫂不妨隨我們回城,暫且住在我的家裡。我家兄弟姊妹眾多,你與我的妹妹們暫且同住便是。這兩天我們再細細尋訪大哥下落。」

大頭撓著腦袋道:「那……要是大哥已經走了,那該怎麼辦?」

鐵牛豪氣干雲地道:「那又何妨,如果大哥已經走了,咱們便護送嫂嫂去廣原尋他。」

大頭咋舌道:「廣原?我倒是聽說過那地方,可……咱們三個還沒去過那麼遠的地方呢。」

鐵牛滿不在乎地道:「這才多少路,想當初咱大宋官家未成事時,一條蟠龍棍,千里送京娘,那是何等義氣。趙官家與那趙京娘素不相識,咱們護送的可是自家大嫂,兄弟間要的更是一個義字,有什麼去不得。」

彎刀小六聽他提起趙匡胤的英雄事蹟,胸中也不禁湧起一股豪邁:「好!咱們接大嫂回去,先候三曰,三曰之後若無大哥訊息,咱們送大嫂去廣原!」

羅冬兒感激的無以復加,屈身便要跪倒:「三位兄弟高義,羅冬兒謝過你們的大恩大……」

「嫂嫂快快請起,」彎刀小六一見慌忙阻攔:「你是我們大嫂,行此大禮沒得折殺了我們,嫂嫂快快請起。大頭、鐵牛都是孤兒,走到哪兒都是根,小六兄弟姐妹眾多,爹爹只恨家裡少不了幾個吃閒飯的,我去哪兒,他才懶得管呢。咱們就這麼說定了,嫂嫂且去我家,三曰之後,若無大哥訊息,我們三兄弟就……‘千里護嫂,廣原尋夫’」

冬兒一聽,臉上發熱,鐵牛和大頭卻哈哈大笑,三兄弟擊掌盟誓,然後便護著羅冬兒往霸州城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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