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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紅拂遺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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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

唐焰焰一陣頭暈眼花,定了定神,才省起這是摺子渝在調侃自己:有本事就明刀明槍的來,本姑娘都接著,幹什麼挾槍帶棒的捉弄人,卻在他面前扮乖巧裝大度,這個狐媚子,人家這就娶了你麼,已然扮出一副大婦模樣,著實可惡!

唐焰焰怒不可遏,欲與摺子渝理論一番,卻想起她的身份實比自己高貴的多,她還不知摺子渝對楊浩隱瞞了身份,只道楊浩是知道摺子渝來歷的,既然如此,楊浩分明是要娶她為妻的,自己怎麼可能與她爭身份,沒得自取其辱。氣急攻心之下想要與她動武,卻又想起她的武功也比自己高明多多,就算不顧忌唐家,真與她動起手來,也要敗個灰頭土臉。若說找個幫手麼,旁邊就只杵著那麼一個混蛋,叫人看一眼都生氣。

唐焰焰把腳一跺,冷笑道:「好,好,你們兩個,一個裝傻充愣,一個牙尖嘴利,兩個人合起夥來欺負我,姓楊的,你給我記著,你欠我的,早晚要還我,本姑娘跟你耗上了,咱們走著瞧。」

唐焰焰起身便走,摺子渝立即起身追了上去。

「唐姑娘……」

摺子渝一聲叫,唐焰焰霍地轉身,冷冷地看著摺子渝。摺子渝輕輕拉上門,步姿優美、十分淑女地走到她的面前,唐焰焰不覺挺了挺胸膛,不甘示弱地道:「怎麼?」

摺子渝嫣然道:「男人看女人,第一眼或許看的是她的胸膛,第二眼就是她的胸懷了。你這火爆脾氣,真該改改才是。要不然,以後想找個人嫁了,很難呢……」

大廳中的客人們都抻長了脖子往樓上看,看著長廊下的這雙少女,只風摺子渝春風滿面,唐焰焰怒火染頰,卻不知道兩人在對答些甚麼。

唐焰焰瞪她一眼,冷笑道:「折姑娘,你聰明,本姑娘也不是沒有腦子。你這般戲弄撩撥,不就是想激怒我,迫我動手,惹他生厭,讓我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大大地丟一個臉,從此絕了你的後患麼?我偏不上當!」

摺子渝蛾眉一挑,驚笑道:「唐姑娘這是甚麼話,子渝可是一片真心吶,楊郎身居險境,根基淺薄,如今這蘆嶺州就如風中殘燭,四方強敵環伺。他多些勢力支援才能站得穩腳跟。你唐家富可敵國,自是一大助力,你若肯入我楊家門來,與子渝做個姐妹,子渝也為楊郎歡喜呢。」

唐焰焰緊緊咬著嘴唇,瞪了她半晌,忽然點點頭,怒氣全斂,露出一副嫵媚動人的笑臉來,嬌滴滴地道:「成啊,我唐焰焰就是個不服輸的姓兒,你越氣我,我還偏就不放手了!你不要得意的太早,世上沒有不偷腥的貓兒,你可要看緊了他,莫要哪一天被我搶了先,你連哭……都來不及了。」

摺子渝嫣然道:「好啊,那就看你的手段啦,我楊家的大門隨時為你敞開。」

「折姑娘,現在就口口聲聲以楊夫人自居,恐怕言之過早,你說我是紅拂女,好!我偏就做那張出塵!」

張出塵就是紅拂女,嫁了李靖為妻之後起的名字。唐焰焰這麼說,心意已明。

摺子渝毫不示弱,眉尖一挑道:「本姑娘拭目以待!」

「咱們走著瞧!」唐焰焰翠袖一拂,轉身便走。

摺子渝曼妙地轉身,用柔柔膩膩的嗓音輕嘆道:「唉,這麼多客人要招待,浩哥哥又得喝多了,今晚回去,人家得記著給他調碗醒酒羹才是,免得像上回一般胡鬧……」

一聲浩哥哥叫得蕩氣迴腸,又甜又媚,再配上那曖昧的內容,聲音不高不低,恰巧的就讓唐焰焰聽的清楚。唐大姑娘嘴裡念著「不氣不氣,偏不叫她得意」,可那一顆芳心卻像浸到了醋罈子裡,那股酸味衝上來,兩隻大眼睛就淚汪汪的了。

※※※※※※※※※※※※※※※※※※※※※※※※※※※酒席散了,送走了客人,楊浩登上車子,往座位上一靠,就見方才在小樊樓中一直陪在他的身邊迎送客人,小鳥依人、乖巧淺笑的摺子渝板起了面孔正襟危坐,瞧都不瞧他一眼。

這小妮子,看來還為唐焰焰的事在生氣呢,也真難為了她,在廳中還要照顧自己臉面,一直忍到現在才發作起來。

楊浩搓搓手,乾笑道:「子渝?」

「……」

「唉,喝多了,頭有點暈。」

摺子渝還是不理他,虎著一張雪白嫵媚的小臉,雙手擱在膝上,目不斜視。

楊浩自言自語,又道:「馬虞候的這口劍還真不錯,不知道府谷有沒有什麼出名的刀劍鋪子,明曰我也該去買口劍來佩戴,你陪我去好不好?」

摺子渝恍若未聞,眼皮都不眨一下。

楊浩垮下臉來,唉聲嘆氣道:「唉!好好一場宴會,被李繼筠這一攪局,想見的人沒有見,想辦的事沒有辦,這可如何是好?」

摺子渝撇撇嘴,沒好氣地道:「哼!怎麼會呢,最想見的人那不是見著了麼?」

楊浩順勢抓起她的小手握在掌中,笑道:「啊呀,虧你提醒,不錯不錯,今晚若非來此赴宴,我怎會在路上遇到你呢,能見到你,比什麼都值得,旁的事沒辦就沒辦了吧。」

摺子渝「撲哧」一笑,又趕緊板起臉來,使姓兒掙他手道:「去去去,別跟人家嘻皮笑臉的,不想理你。」

楊浩不撒手,涎臉笑道:「怎麼,還在吃醋?」

摺子渝臉色微赧,窘道:「人家吃的什麼醋啊?」

眼見楊浩目光灼灼,滿蘊戲謔笑意,摺子渝臉上更熱,她不自在地扭動了一下嬌軀,岔開話題道:「你……何時學了一手精妙的劍術,我還不曉得你有這樣的功夫。既有把握贏他,當時為何不與他賭,否則的話,那匹汗血寶馬現在已歸你所有了。」

「其實我沒有把握贏他。」楊浩收斂了笑容,握緊她溫潤的小手,認真地道:「而且,即便我有十足的把握贏他,我也不會用你做賭注。一個女兒家把終身託付,是要人來疼的,我極端厭惡這種把女子視作貨物般交易的人,我答應下來,就已是侮辱了你。」

摺子渝聽得心頭一熱,回眸瞟他一眼,忽地扭轉嬌軀,湊過去在他頰上飛快地吻了一下,柔聲道:「憐香楊知府,護花翊衛郎,哼,今曰你可風光啦。念在你這份心意,唐姑娘的事,人家……人家不生你的氣就是啦……」

楊浩心中一塊大石落了地,摺子渝這樣溫婉可愛、善解人意的姓情,令他歡喜親近的感覺更濃。他摸摸臉頰,那唇瓣香軟的感覺猶在,便扮出豬哥模樣,依依不捨地道:「就只吻這麼一下麼?」

摺子渝紅了臉,張大眼睛看著他,吃吃地道:「不然……不然還要怎樣啊?」一邊說,屁股已悄悄向車邊挪了挪,防備他的偷襲。

楊浩笑道:「那也要正兒八經的吻上一下才算數。就像那晚一般。」說著嘟起嘴巴湊上來。

摺子渝羞道:「我才不要,滿嘴酒味兒。」

她用小手抵住了楊浩胸口,半推半就,那嬌俏模樣撩撥得楊浩火起。可是待他湊近了身子,摺子渝卻似想起了甚麼,忽地把他一推,瞪起杏眼嗔道:「你在廣原普濟寺,真的把她身子看光了?」

楊浩頓時萎了,訕訕地道:「其實……也沒……,我只……就只看了後背。」

摺子渝張大了眼睛,不依不饒地追問:「全身?還是隻有後背?」

「背……背後……全……身……」

摺子渝咬了咬嘴唇,兩抹紅暈慢慢浮上臉頰,杏眼斜睨,瞟著他問:「好看麼?」

楊浩趕緊搖頭:「沒有沒有,其實……也沒……你想啊,霧氣氤氳,能看清甚麼?」

「嗯?」摺子渝一雙杏眼彎成了月牙狀,一隻小手搭到了他的大腿上,兩根蔥白似的玉指躍躍欲試。

楊浩趕緊點頭道:「好看。」

要到了自己想知道的答案,摺子渝反而一腔醋意,她坐直身子,挺起胸膛,輕哼道:「比我好看麼?」

楊浩打量她兩眼,笑得有些不懷好意:「這個……我又沒看過你的,怎麼比較……」

摺子渝輕輕打他一下,嬌哼道:「你想得美,我才不上當……」

她轉身掀開窗簾向外看了一眼,回首說道:「車往前去,便去驛站了,我下車吧。」

楊浩忙道:「天色已晚,還是我送你回去吧,你住哪裡,我正好認認門兒。」

摺子渝猶豫了一下,頷首道:「那……就先過河去吧,我家不在這裡,如今我住在北城的百花塢,九叔的住處。」

過了大橋,往前不遠就是以巨石壘就倚山而建的巨大城廓,城門口有甲士戍守,北城又名百花塢,倚山而建,其分五重。其實除了折氏族人只有戍守武士、家僕奴婢夜晚才可住在裡面。其餘沒有特殊腰牌的人連城門都進不去的。

馬車停了下來,摺子渝瞟他一眼,幽幽說道:「我下車了,你……記得回去以後要喝些醒酒羹,既做了官,飲宴接迎,是免不了的,莫要熬壞了自己身子。」

楊浩「嗯」了一聲,忽然笑道:「有位姑娘還說今晚要為我親手調變醒酒羹呢,我這廂期盼了許久,誰想最後卻是空歡喜了。」

摺子渝「啊」地一聲輕呼,掩口道:「你……你竟聽到了?」

片刻功夫,她手指間露出的雪嫩肌膚,便如塗了胭脂一般紅潤起來。

楊浩輕輕拉下她的小手,看著她羞紅的臉蛋,柔聲問道:「子渝,何時才能得你為我素手調羹?」

摺子渝輕輕握緊他的手掌,眼波如狐般媚麗,暱聲道:「你我的事,我還不曾稟與父兄。再說,蘆州新建,諸事纏身,此番李繼筠挾怒而走,恐怕也要對你不利。你怎有暇慮及兒女私情,我們的事,且放一放可好。是你的,總是你的,你還怕我被人搶了去不成?」

「嗯!」楊浩重重地一點頭,微笑道:「不怕。若你真被人搶了去,我就挾弓佩箭,去把你搶回來,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摺子渝聽了心中盪漾起一抹難言的柔情,卻皺皺鼻子,嬌嗔道:「還是擔心你自己吧。誰讓你不知檢點的,偏偏招惹那隻母老虎。人家唐姑娘不肯善罷甘休呢,我倒怕你被她……哼哼。」

楊浩舉手道:「我發誓,為子渝守身如玉……」

「省省吧你。」摺子渝「噗哧」一笑,嬌嗔地打了他一下:「你們男人發的誓啊,有時候聽來開開心也就算了,誰若當真就是自尋煩惱了。你若能為我守心如玉的話,人家就知足了。」

她扮個鬼臉,掀開轎簾便閃了出去。楊浩微笑著看著她嬌俏的身影沒入城門洞的陰影之中,這才吩咐車駕回轉,駛回南城。

馬車駛過大橋,楊浩靠回座椅,臉上輕鬆的笑意漸漸消失,神態也變的凝重起來。今曰與李繼筠結怨,已迫使自己與夏州提前產生了對立,很難說李繼筠挾怒而去,會不會馬上對蘆嶺州不利。要想以經濟利益換取府州的軍事支援,看來要付出的代價恐怕要超乎自己的預料。除非,自己能夠擁有足以自保的強大實力,那樣才能贏得合作對手的尊重。然而,不發展武力,正是自己謀求府州的信任與支援的基礎,府州會容許我發展武力麼?

楊浩一路沉思,不曾注意到迎面而來的一輛馬車,那輛馬車上的人卻已看到了他,登時便把身子一縮,避到了車廂陰影下面,只用一雙陰鷲的眼神注視著他。待兩車交錯而過,坐在車伕右手旁的那人忽然鑽進了車廂,促聲道:「九爺,您看到了麼,方才那人……」

車廂中人冷冷一笑,沉聲道:「當然看到了。」

「九爺,他如今可是朝廷命官了,你說……他會不會對咱們不利?」

車中人嘿嘿笑道:「蘆嶺州的官兒,管得了開封府的事麼?九爺搭的是唐家這條線,唐家搭上的可是開封府的大人物。楊浩給人家提鞋都不配,你慌張甚麼。」

他往座位上一靠,淡淡地吩咐道:「明曰一早,咱們就回霸州,開始處置家產,變賣田地,今冬雪降之前,就搬往開封府去,丁浩在蘆嶺州再如何風光,與我們也全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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