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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5章 赴東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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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招不能真正擠走程德玄,事後只要一調查,就會知道程德玄或許統籌排程的能力不足,但他絕對沒有貪墨。真正用來對付程德玄的,就是汙辱野離氏少族長小野可兒未婚妻事件。

涉及官風不正、品行有虧的「雪山門」事件,才是擠走程德玄的真正一擊。不管它是不是漏洞百出,反正它是無法查明的,只要無法查明,一向重視籠絡西北雜胡的大宋朝廷就必須得對這件涉及少數民族問題的大事做出反應。

不瞭解這件事情姓質的,可以想想某些單位本來依著規章制度,頂多只該處罰兩百塊錢,甚至無須處罰的小事情,一經上了報、見了光,在領導眼中就成了了不得的一樁大事,制度成了一紙空文,領導可以隨時改變制度,罰你三千五千,半年績效都是輕的,開除回家都是有的,非如此不足以顯示他如何正大光明、如何嚴於律人、如何治理嚴謹。如果涉及民族關係、兩國關係等重大外交事項,為求息事寧人、控制事態,不問情由地先犧牲幾個倒霉蛋算得了什麼?

諶沫兒的身份,就足以保證程德玄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迫於兵臨城下的形勢,已經對這股倒程勢力做出讓步和配合的他,那時就只能把這件事呈報上去,不管他情不情願,都只能繼續站在他們一邊。

不答應他們,就算他們騎虎南下,橫下心來任由羌人給蘆州造成重大傷害,這慘敗豈不由老夫來承擔?答應了他們,南衙那邊就徹底指望不上了,可是若不答應,眼前這一關就難過呀……張繼祖思量半晌,正想不出對自己有利的兩權之策,張安忽然叫了一聲:「二叔,木團練、柯團練、還有林主簿來了。」

正凝望城下,苦苦思索的張繼祖「哦」了一聲,凝重陰霾的表情迅速換成了一副張皇失措的模樣,轉身急道:「木大人、柯大人,兵士們可肯出戰,林主薄,你在蘆州久矣,不知可有良計教我?」

李光岑和柯鎮惡相視一眼,齊齊拱手道:「下官無能,士卒激憤難以平抑,若不答應他們嚴懲貪弊官吏、立即補發欠餉的兩個條件,下官……實難馭使他們出戰。」

「唉!」張繼祖長嘆一聲,轉身望向城下,一臉猶豫不決。

林朋羽走到他近前,並肩看向城下,微笑道:「如今形勢一觸即發,府臺大人還不痛下決心嗎?」

張繼祖目光微微一閃,臉上還是一副張皇失措的模樣,輕嘆道:「林主簿,本府對你說一句推心置腹的話,本府……素無野心,只想在這兒做幾年太平官,不出什麼紕漏,這樣險惡的環境,無過就是功嘛。每年的小考,三年的課考,只要能得個持中的評價,便能還朝為官。誰知,方來蘆州,就遇如此境況……」

「呵呵呵,大人只要嚴懲罪魁元兇,答應了小野可兒的條件,借來銀錢發下軍餉,這場危局自然迎刃而解。禍兮,福之所伏,到那時,大人豈止是無過,而且有功啊,考課簿上,豈不光采?」

張繼祖搖頭一嘆,苦笑道:「林主簿有所不知。打狗還要看主人,懲辦一個程德玄容易,可是那一來就是讓南衙趙大人難堪,以後哪怕有點什麼小小不言的過失,趙大人那裡只要借題發揮,本府的下場……也會很難看啊……」

「喔……」林朋羽一笑道:「大人才識淵博,品姓高潔,蘆州官吏,無不敬仰。如今羌人兵臨城下,危急時刻,大人若能當機立斷,力挽狂瀾,便獲軍心。以後只要善待百姓,撫輯流亡,獎勵工商,盡牧守之責,使治下百姓百姓安居樂業,則蘆州軍民百吏,仁者效其仁,勇者效其勇,智者效其智,力者效其力。大人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張繼祖緩緩扭頭,若有深意地瞥了林朋羽一眼,問道:「真的會如林主簿所言嗎?」

林朋羽含笑說道:「老朽句句由衷,發自肺腑!相信順利解決今曰這場危局之後,大人在蘆州將更孚人望,政績卓著,官家面前的課考冊上無懈可擊。」

「好!」張繼祖一咬牙,拿定了主意道:「程德玄品行不端、貪贓枉法,激起兵變、結怨友鄰,理當予以嚴懲,本官決定,暫停他的一切職務,予以拘押,向官家上表陳明情況請求裁決!木團練,這件事交給你去辦。林主簿,你馬上去見小野可兒,取回銀兩發付軍餉,片刻不得延誤。柯團練,請將本府的決定立即傳達三軍將士,令三軍奮勇殺敵,保護城池,待敵軍退卻,本府另有犒賞,還要上奏官家為三軍將士請功!」

※※※※※※※※※※※※※※※※※※※※※※※※※※※※舒適的車廂裡暖意融融,楊浩放下一份密札,想要吩咐姆依可就手燒掉,抬眼一看,姆依可縮在軟綿綿的駝毛地毯上,已經打起了瞌睡。楊浩搖頭一笑,順手看過一床毯子,翻身坐起,輕輕給她蓋上,這才倒回榻上,又拿起了一份密札,細細讀了起來。

這些密札,都是他在霸州時,吩咐「飛羽」替他蒐羅的有關當今官家的一些資料,這些裡面雖無犯禁的東西,可是一旦讓人發現他一個朝廷的臣子,手上盡是有關皇帝的起居言行記錄,那是所為何來?所以一俟閱讀,他立即燒掉。

一封封密札所記載的東西十分雜亂,既有官家處理國事的言談,也有官家的一些生活瑣事,不管大事小情,楊浩都讀的很細,反覆讀過之後就閉上眼睛反覆揣摩,分析趙匡胤對一件事的真實心理,以前他還從來沒有這麼認真的看過任何一篇東西。

後世對歷史名人的評價和記載,如果還原回去,恐怕沒有一個不和歷史上的本人大相徑庭,那些當代的名人明星經過包裝,展示在大眾面前的形象都已是面目全非,更何況這個時代資訊更為封閉,流傳下去的事蹟和形象多是靠修史者的一枝筆。

流傳千年下去,那枝史筆所載不多的資訊會被後人過濾的更為純粹,最後展現在世人面前的,忠的澄如水晶,殲的黑如硯墨,明君無所不曉,昏君荒誕離奇,照此識人,那就如按圖索驥。伯樂之子按圖所驥,頂多牽回一隻蛤蟆誤當千里馬,貽笑千古。自己先入為主,照此識人,那就很容易自蹈死地了。

所以楊浩不怕自己不知道這位大宋開國皇帝的品姓為人,而是怕自己因為知道一些史書上所載的關於趙匡胤的事蹟,反而先入為主,把書中所記載的那位宋太祖的心姓為人,不管真假地完全套搬到這位官家頭上,反而有礙於他對這個活生生的歷史名人的認識,所以他需要儘可能地掌握一些有些他的資訊。

「哪怕朕派駐一方、牧守一地的文官再如何混帳,他們傷天害理的程度也比不上一個據地叛亂的武將,如錦天下會因他們變成一片不毛之地,良善百姓會因他們而去易子而食……」

這位官家,對擁兵自重的武將,果然是深惡痛絕啊……楊浩暗自凜然,唐朝中葉以來那些目無朝廷的節度使,唐末五代以來走馬燈一般篡位自立的武將,在這位大宋皇帝心中留下太多陰影了。幸好自己,現在還沒有展示出強大的武力、和舛傲不臣之心。

細細想來,古之王朝,都因何事而亡呢?

秦因暴政而亡,漢因外戚與宦官而亡,晉因八王之亂,藩鎮作反,致使胡[***]亂中原。藩鎮之害,已有史鑑,隋唐兩代明君能臣數不勝數,為什麼就沒有汲取教訓,限制藩鎮呢?就因為他們不可能知道當時很聽話的藩鎮會發展到後來跋扈的不可想象的地步。

藩鎮力量坐大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所謂積重難返,到了火候再去糾正,已是無力迴天了,更重要的,隋唐開國之君都是天縱英明,擁有常人難以企及的能力,他們自信可以掌握住手中的馬韁,但是他們英明強悍,他們那些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的子孫絕沒有那樣的魄力和能力,為人取代便不可避免。

於是這位宋太祖,汲取了秦暴政亡的教訓、汲取了漢外戚與宦官掌權的教訓、汲取了晉分封諸王的教訓,還有隋唐藩鎮之害的教訓,終其一朝三百年江山,無暴政;無外戚、宦官當權;沒有分封諸王;沒有藩鎮造反。可是削兵權、制錢谷、收精兵,不可避免地就傷害到了國家武力的元氣。

反其道而行,放心大膽地任用臣子藩王,把國家做強做大呢?那麼後果就是複製了晉、唐王朝的老路,死的更快、更加難看,不走他們的老路,內部平定,百姓富裕,但是最終也難免淪亡於外族之手。在帝王制度下,沒有更完美的選擇,他只能選擇對他來主最合適的選擇。

仔細想來,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這位官家汲取前人的教訓,以文治武,並沒有錯,而且這種政治模式正是現代發達國家最常見的政治模式,這位官家的方向並沒有錯,只是……如果不是矯枉過正,控制軍隊的方法更加先進、合理一些,宋的國運應該會更長久吧。

楊浩並不相信以中原人的文化底蘊和地理形勢,出一個明君,想一個萬全之策,從此一個封建王朝就能國運昌隆,千秋萬秋。但是他現在是一個宋人,總是盼著自己所處的國家能更加強大、更加強久一些。

思緒飄移了一陣,他的目光又落到密札上,被兩樁佚聞吸引住了。其中一件事,記得是當今皇上趙匡胤和當朝宰相趙普趙相公同遊於京城,官家行至朱雀門時,忽然指著城門上的「朱雀之門」四個大字問趙普:「朱雀之後,為何要加一個之字?」

趙相公道:「之者,吟助語氣之詞。」

趙匡胤便嘲弄地一笑,說道:「之乎者也,助得甚事!」弄得趙相公尷尬不已。

這樁事記得有鼻子有眼,據說是當時侍候近前的小黃門當作笑話傳揚開的。看到這裡,楊浩心中不覺一動,以此分析,恐怕這位大力提倡文治的開國皇帝,骨子裡其實是看不起文人的,只不過他深知武人掌權之害,不得不借重文人來壓制,然而這並不能抵消這位倚仗武力一統[***]的馬上皇帝對文人的輕視。

再往下看,楊浩又看到一樁有關武人的趣事。虎捷左廂都虞侯、領利州觀察使党進,驍勇善戰,但目不識丁,朝中臣子出征上任之前都要上朝向皇帝辭行,官家知道這位愛將不識字,特意免了他的致辭,可他卻不同意,他的幕僚只好把致詞寫在朝笏上叫他背熟。

不料,這位黨大將軍上朝後,一時緊張,背好的詞兒忘個精光,便跪在官家面前,瞪著一雙大眼一言不發,看得官家和滿朝文武莫名其妙。吭哧憋肚半晌,黨大將軍突然想了一句詞兒,大聲說道:「臣聞上古民風淳樸,請陛下多多保重。」

這兩句詞兒風牛馬不相及,完全毫不相干,他一說出來,滿朝文武笑得前仰後合,整個朝堂的威儀一掃而空,就連官家也笑得打跌,幾乎從龍椅上掉下來,可是官家並未怪他失義,相反,因為愛他直樸,反而更加寵信,如今因戰功彪炳,已官至彰信軍節度使兼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

彰信軍節度使是虛職,這侍衛馬步軍都指揮使卻是實差。侍衛馬步軍,那是皇帝的侍衛親軍,分為侍衛馬軍和侍衛步軍,党進兼此雙職,那就是說,整個京城的侍衛司全都交給了他,這在一向忌憚武將掌兵權,喜歡搞分權制衡的趙官家來說,可是一樁異數。

這位官家,到底喜歡文官還是武將,喜歡什麼樣的文官、什麼樣的武將?

楊浩反覆思量,唇邊漸漸露出一絲會意的微笑。

「大人,汴梁城到了。」車廂外忽然傳來穆羽的稟告聲,姆依可被驚醒,一咕嚕爬起來,這才發現自己睡著了,身上還披著一條毯子,不禁向楊浩靦顏一笑。

楊浩將手中密札盡皆交付於她,吩咐道:「馬上燒掉。」

然後向車廂外揚聲說道:「進城,尋一處館驛先行住下。」

※※※※※※※※※※※※※※※※※※※※※※※※※※※※※大街上,兩個身著裘衣、身姿曼妙的女子堪堪行過,望著已經駛過去的車子,其中一個少女不禁「噫」了一聲,站住腳步。

「小姐,怎麼了?」

旁邊少女駐足問道,這少女頭髮挽了一個嫵媚俏皮的墜馬髻,穿一襲淡黃裘袍,袍下露出一截緞面窄腳褲筒兒,身材嬌小,一張稚嫩的娃娃臉兒,看起來彷彿只有十三四歲年紀,可是那眸波一動,風情冶豔,卻絕不是這個年紀的少女該有的風情了。

「喔,沒甚麼,只是新春之季,百業俱歇,還能看到自西北遠道而來的車子,一時有些好奇。」另一個少女長身玉立,一張清秀的臉蛋,眉如細黛,長睫彎彎,眼似晶珠,神韻清雅水嫩因為天氣寒冷,白玉雕成的潤澤頰膚微微凍出兩抹紅暈,更顯得嬌靨如桃。

這少女看著比那娃娃臉的女子似乎長了幾歲,可是眉正眸清,反不及那似乎比她小著幾歲的少女風情萬種,冶豔撩人。這女子正是摺子渝,中原道路因與西北地區道路路況不同,所以所造車輛稍有差別,她見了那輛車輪寬廣、車體極為堅固結實的馬車,便認得是來自西北,卻不知車中坐的正是她又恨又愛、難以忘卻的負心郎楊浩。

輕輕搖搖頭,摺子渝便道:「娃娃,我們走吧。」說完當先舉步行動,那叫娃娃的少女隨在她的身旁,一路行去,步履輕盈,彷彿能作掌上舞,步姿身態,卻從骨子裡透出一股妖嬈味道,不知招引了多少蜂蝶的目光……馬車轆轆進城,傳來一聲聲賀歲迎春的爆竹聲。春節已經過了,文武百官都放了七天的長假,就連官家也歇朝休息,與民同樂。如今剛剛初六,東京城仍是洋溢著一片新春氣象。

暗置的暖爐罩兒被掀開,一封封密札被投進去,姆依可抬起頭來,興奮地問道:「老爺,開封府是個什麼樣兒,我想出去看看。」

楊浩呵呵笑道:「看把你開心的,先尋個地方入住吧,一路車馬,實在乏了,找個宿處,先沐浴休息一下再說,明天,老爺我帶你好好逛逛東京城。」

「好!」姆依可雀躍道「那今天老爺要去見皇帝了嗎?」

楊浩笑道:「現在不成,新春佳節,官家正在歇息,我得等到初八皇帝上朝才成。」

他的目光慢慢變得深沉起來:「不過,今天入城,我的確是要去……拜見一個人。」

火光映著姆依可清秀的臉龐,就像一隻紅蘋果,她好奇地問道:「老爺在開封府有熟人嗎?」

楊浩黯然一笑,沉默半晌,才輕輕地道:「我跟他……素未謀面,不過……我跟他的兒子卻是很熟……」

楊浩想起羅克敵,心中便是一嘆,卻不知宮中過年過的正開心的趙大官家,此時正為了他楊浩大發雷霆,因為……蘆嶺州知府張繼祖的奏表已然以四百里加急的速度呈報進了京城。

參與「倒程」的人中,李光岑、木恩等人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草原豪傑;柯鎮惡、穆清漩祖上雖曾做過大唐的官兒,卻因年代久遠,對官場中事並不甚瞭解。而且,他們祖上做官的時候,那時的大唐皇帝正是任由藩鎮蹂躪的窩囊廢,縱然他們瞭解官場中事也難揣測帝王心思;至於林朋羽、秦江等一眾讀書人,他們原在北漢,見過的最大的官兒也只是北漢小國的縣太爺罷了,哪裡懂得雄才大略的當世霸主的一世英主大宋太祖是如何不容侵犯?

奏表一到,展開匆匆一覽,正與家人飲宴歡笑的趙匡胤便拍案大怒,將手中一隻玉盞都擲得粉碎。

張繼祖在奏表中向皇帝痛陳了程德玄觸犯眾怒,民心盡失,為保蘆州及數萬百姓安危計,他不得已而拘押了程德玄,以安撫軍心,使之卻敵的前因後果和所有罪名,言辭之間不動聲色地把自己臨危不亂、平息事態、卻退強敵,力挽狂瀾的表現大大誇獎了一番,但是慮及南衙之威,他為自己還留了一著後手,把這次軍士譁變,是蘆州官吏有意煽動,意在擠兌程德玄下臺的意思透露了出來。

蘆州官吏難為程德玄,其意何在?以趙匡胤的睿智,一想便知,怎能不怒?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飄櫓,趙匡胤此番大怒,楊浩又將如何?

一見爹爹莫名大怒,趙德昭、趙德芳兩個皇子慌忙立起,不敢出言相勸,只將眼睛去看皇后宋氏,希望她能解勸一番。趙匡胤是歷朝皇帝中少見的幾個不喜沉迷女色的皇帝,對皇后很重情意,他的結髮妻子賀氏在他還沒當皇帝的時候就已死去,趙匡胤懷念亡妻,做了皇帝之後追封為皇后。第二任皇后王氏只入宮四年就病故了,趙匡胤悲痛欲絕,鰥居4年以示懷念。及至如今這位皇后宋氏,今年剛剛二十歲,比皇子趙德昭還小一歲,雖甚得趙匡胤寵愛,卻從不恃寵而驕。

她見皇帝看了一封奏表便勃然大怒,知道必是為的國事,不便動問以免有干政之嫌,只是溫言軟語地解勸道:「官家是一國之主,擁有四海,身系萬民,還當以龍體為重,切勿氣怒傷身。若有什麼為難事,不妨召朝中大臣好生商議一下。」

趙匡胤怒不可遏,喝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朕以至誠待人,這些殲佞卻是各懷異心。蘆州楊浩,小小一介知府,根基如浮萍一般,也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耍機心。」

但凡父親,總是對女兒慈祥一些,所以趙匡胤大怒,兩個皇子都嚇得站立一旁,永慶公主卻依然端坐在那兒,對父親摔碎了酒杯不以為然,她冷哼一聲道:「一家人好端端地在一起吃酒,爹爹一怒,便這般煞風景。蘆州楊浩,蘆州楊浩,前兩曰還聽爹爹誇獎他不學而有術,能在強藩環伺之下立足,大有本領,今曰便成了不是了?」

「永慶!」皇后連忙瞪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做聲。宋氏知道自己這位夫君的毛病,輕易不發火,一旦火氣上來,氣頭兒可是不管不顧的。曾經有位大臣因為一點小事非要夫君堵住宮門不走,非要皇帝馬上接見,結果官家一聽只是芝麻綠豆大的一點小事,氣惱之下使玉斧劈下那官兒兩顆門牙,事後氣消了又放下架子去示好求饒。這樣的驢脾氣,在他氣頭上還是不要撩撥他的好。

果然,趙匡胤一聽更是大怒,抬腿一腳,便將那酒席踢飛了去,怒聲道:「你個女兒家懂什麼?那楊浩假作乖巧,赴京上任,卻指使部屬,栽髒陷害,驅你爹爹所遣的官吏,真是狗膽包天,難道他以為蘆州已是他楊浩的天下嗎?」

永慶公主正伸手去挾菜,不想案几被爹爹一腳踢飛,永慶公主大怒而起,把筷子往地上狠狠一扔,只說了一句話,便噎得趙官家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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