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依可報訊,是翻出後院牆沿著河堤走的,這才見識到許多粗野的大漢野獸般糾鬥在一起是如何的窮形惡像,她心中害怕,連忙緊緊跟在楊浩身後。
其實還是有人看到楊浩了,下山虎安排在巷口的人早就看到了他,楊浩今曰巡街,穿的是開封府的官衣,那把風的漢子一見是官差到了,哪敢截他去路,一溜煙逃去找二當家報信去了。
「二當家,二當家,公人來啦!」
二當家蹭地一下站了起來:「來了多少人?」
「就一個,還帶著一個小丫頭。」
二當家捏了捏疊成三個的下巴,沉吟道:「嗯……這麼說應該是尋花問柳的,不是衝咱們來的?」
下山虎急道:「二當家,就算本來不是衝著咱們來的,一見了這情形也得衝著咱們來了,咱們可是有正當事情做的,民不與官鬥,先散了吧,得著機會再來,要不然會給老大惹來大麻煩的。」
二當家想了想,心有不甘地道:「好,咱們撤。」
他剛要招呼自己的兄弟閃人,楊浩已衝到了「如雪坊」門前,大喝一聲道:「南衙院使在此,哪個大膽,在此聚眾鬧事?」
南衙左右軍巡院和司錄司,號稱南衙三院,如果說普通的衙差相當於片警、戶警,那這三院就相當於特警刑警,百姓們最是懼怕。火情院新設,是南衙新增的第四院,但普通百姓還不知其名,所以楊浩狐假虎威,只稱自己是南衙院使,卻不說到底是哪一院。
一聽是南衙院使,果然把那些人震住了,正在咆哮廝打的雙方就像中了定身法兒,齊齊地愣在那裡。
楊浩見許多人頭破血流,手裡還舉著磚石木棒,便擺出官威,冷冷一笑,沉聲喝道:「光天化石之下,你們這些潑皮無賴聚眾鬥毆,想去府西司獄吃牢飯嗎?是誰帶的頭,說!」
當即就有幾個被打得披頭散髮、滿臉是血的大漢和穆羽一齊站了出來,往對面地上一指,異口同聲地道:「是他!」
鼻青臉腫的二當家鼓著兩隻牛一般的大眼睛,運了半天氣,才大叫一聲:「直娘賊,你們還要冤枉俺?」
楊浩猛地一轉身,戟指喝道:「大膽,本官面前還敢喧……喧……喧……」
楊浩如遭雷殛,身子猛地一顫,兩隻眼睛越瞪越大,手臂遙指那腦袋腫得跟豬頭似的胖子,身子哆嗦的厲害,一時竟語不成聲。
那胖子無端端被兩撥人痛毆一頓,最後又被他們指為帶頭鬧事者,氣得腦袋發暈,可要讓他與官鬥,尤其是南衙的一位院使大人,他也沒有那個膽子,正自跳將出來想要申辯的時候,楊浩向他大喝一聲,他定睛一看眼前這人,登時也是大吃一驚。
兩個人眼睛瞪得大大的,一步步向前走去,走到三步遠的地方,兩個人突然齊齊的怪叫一聲:
「阿呆!」
「臊豬兒!」
「你還活著?」
「你還沒死?」
兩個人猛撲過去,緊緊擁抱在一起。那幾個被碼頭工人打得頭破血流的潑皮一看傻了眼,南衙院使跟汴河碼頭的二當家認了親,再待下去哪還有他們的好果子吃,見勢不妙,趁著兩人正抱頭痛哭的當口兒,他們立即帶著自己的人悄悄溜去,花了錢僱他們來出氣的趙吉祥見勢不妙,連忙也跟在他們的屁股後面灰溜溜地去了。
那些碼頭上的漢子看得莫名奇妙,紛紛丟了傢伙什兒,在那裡交頭接耳,就在這時,一個青帕包頭、系緋色生絹裙,腰桿兒扎得細細的,微敞衣襟,胸口露出一線桃紅抹胸的俐落女子,提一條哨棒,領著十幾條大漢,風風火火地撲了來。
這女子健步如飛,揚聲大叫:「臊豬兒,你這混沌鳥人被哪個狐狸精灌了一肚子[***]湯,使了老孃家裡的漢子來為她爭風吃醋!咦,怎麼是個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