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大郎笑道:「怎麼樣?我就知道,一提賺錢,他肚子裡有的是花樣。唔……,不過,蜀國御廚在‘如雪坊’開店可以提,這花蕊夫人,是不是不要提了,多少會有些……咳咳,忌諱……。」
楊浩微微一笑:「不會有礙的,花蕊夫人研製的菜餚,就不能流入民間麼?再說,我可是一個愣頭青啊。」
這一點上他篤定的很,蘇東坡那首「洞仙歌」據說開頭第一句就是蜀帝為花蕊夫人所作,他蘇大學士也沒見有什麼避諱。周邦彥和皇帝爭女人,趴在床底下偷聽了皇帝和李師師的一夜風語,回頭還寫了一首豔詞滿城傳唱,也沒見皇帝把他怎麼樣,宋朝的皇帝還是比較親民也比較寬容的。
聽了楊浩自嘲之語,柳朵兒和崔大郎都忍不住鼓掌大笑,柳朵兒笑的直喘:「原來……原來大人也聽到城中百姓士紳對你的‘讚譽’之詞了?」
楊浩白了她一眼,板著臉道:「有這麼夸人的麼?」
柳朵兒想起百姓間傳揚的愣頭青、大棒槌故事來,再看看楊浩的模樣,更是大笑不止,楊浩見她笑得前仰後合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乾脆不理她,只顧埋頭對付那盤緋羊首。
柳朵兒笑拭眼角淚水,忽地想起一事,忙又正色道:「對了,有兩件大事忘了對大人說了。」
楊浩停箸問道:「什麼?」
柳朵兒直起腰來,正色道:「這第一件,現在許多有名號的青樓記坊,都在重金誘買咱們如雪坊的人,探聽咱們的一舉一動,大人教授的麻將、紙牌、輪盤賭、擲骰子等等也被人學去,害得奴家現在千小心萬小心,身邊除了妙妙,簡直沒有幾個信得過的人了。」
楊浩哈哈一笑,說道:「有句話說的好,我們一直被慕仿,但是從未被超越。讓他們仿去,再怎麼仿,許多模式總要滯後於我們,這種事,是不可能保密的,我們不是要做唯一,而是要做第一。」
楊浩這句話說的既傲又狂,充滿了自信。論學識,他未必強於這個時代的人;論人情世故,比他老謀深算的人有許多。但是,他所擁有的見識,是這個時代的人再學究天人、再多智近妖,也無法掌握的,這就叫他的優勢,所以他有這個自信。
悄悄返回廳來的妙妙姑娘正好聽見了他這句話,不禁向他投以欽佩和仰慕的一瞥,小妮子情竇初開,楊浩年少瀟灑,且位高權重,正是她心儀的目標,不知不覺間,她的心中已經漸漸印上了楊浩的影子,只是她自知身份卑微,而且自家小姐似乎也對楊浩有了情意,她怎敢向楊浩表達好感,也只能這樣偷偷地看著,向他投以愛慕難言的一瞥。
楊浩抓起茶杯來又喝了一口,問道:「還有一件事是什麼?」
柳朵兒擔憂地道:「還有一件,有人已打聽到詩僧無花的事情,又知道他是個不守清規的狂僧,所以近來有幾家院子的當紅姑娘千方百計地去勾搭無花大師,想要求他賦詩相贈呢,奴家擔心……」
楊浩一怔,不覺啞然失笑:「那些姑娘們在打壁……無花的主意?」
他忽地想到一個笑話,一個女孩痛哭流涕地向朋友傾訴:「昨天……陪一個導演睡了,結果……今天他告訴我,他是動畫片導演……」朋友回答:「那也不錯啊,你可以爭取給主角配音。」
要是那些詩才滿腹的青樓名記勾引了不清規的無花大師上床,卻不曉得這位俊俏小和尚教她們些甚麼,難道是飛簷走壁、偷雞摸狗?
楊浩搖頭一笑,說道:「你不必擔心,無花和尚那裡我放心的很,他不會向別人贈一首詩詞的。」
說到這裡,他忽然覺得柳朵兒似乎功利心太重,忍不住扭頭看了她一眼,正見柳朵兒鬆了口氣,展顏笑道:「無花大師是大人的朋友,你們相知甚深,你說沒事,那就無妨了。旁的,就沒甚麼事了,如雪坊這邊有奴家和大郎等人看著,閒暇時候,奴家就苦練大人所授,以備‘千金一笑樓’開張。現在滿城傳揚,都是大人的訊息,大人還須小心著力於公事,免得一朝陰溝裡翻船,像羅三公子家中一般……」
「羅三公子?」楊浩知道她所說的羅三公子也是一位非常欣賞她的客人,而且這人就是羅公明的三公子,忙問道:「羅三公子家中出了什麼事麼?」
柳朵兒和崔大郎面面相覷,半晌才吃吃地道:「大人……竟……竟不知此事?」
楊浩做出一個拈筆的動作,說道:「這幾天我忙的很,每曰就是遊走於大街小巷,左手舉著聖旨,右手寫個拆字,再畫一個圈兒,哪裡顧及得了其他的事,再說開封府其他衙門的官員我又不熟,沒啥往來,你快說,羅家出了什麼事?」
柳朵兒見他果然不知,連忙把羅家近來遇到的事情說了一遍,楊浩聽了大吃一驚:「竟有此事?我竟半點不知!哎呀,我得去羅家探探訊息,看看能否幫得上什麼忙,與公與私,我都沒有置若罔聞的道理。」
他匆匆起身搶出幾步,到了門口忽又站住,仔細想想,便對妙妙吩咐道:「妙妙,去把叫輛馬車來,我要一用。」
「啊,喔……」少女一旦動了情思,心神難免恍惚,妙妙的眼神追著他,腦子卻沒跟上,待楊浩說完後呆了一呆才反應過來,連忙轉身逃了出去。
柳朵兒急急追上來道:「恐怕大人未必進得了門呢,羅大公子一入御史獄,羅公就告病在家歇息了,許多同僚故交趕去探望,他都閉門不納呢。」
「喔?」楊浩目光微微一閃,恍然道:「羅公這是在避嫌……,他的同僚故友都吃了閉門羹,那我也進不去了。」他在門口匆匆踱了幾步,說道:「如此,我得先回開封府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