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說罷便向舞臺上走去,妙妙沮喪地垮了肩膀,喃喃自語道:「奴家……不是……那個意思,奴家是想說……想和月兒一樣侍候在大人身邊……唉!我好笨……」
※※※※※※※※※※※※※※※※※※※※※※※※※※※※崔大郎的居處在悅來客棧,他在這兒長期包租了一個房間,不過平時卻幾乎從不回來居住。但是店錢他從不拖欠,可算是店裡最受歡迎的主顧了。
此時他難得回來一趟,房間裡,除了他還有一個風塵僕僕的大漢。
「怎麼樣,蘆州一行,成果如何?」
那大漢恭謹地立在他身前,沉聲答道:「那人已在蘆州落腳,並且和林朋羽、柯鎮惡、木岑等人取得了聯絡,如今那人儼然就是他們的軍師智囊了,此人文武雙全,將蘆州打理的井井有條,知府張繼祖似乎也察覺了他不是一個普通計程車紳商賈,不過這個老狐狸只要蘆州上下安份守己,不在他任內惹麻煩,不管什麼事都是睜一眼閉一眼故作不知的。」
崔大郎微微一笑道:「嗯,唐三兒想利用他那不成器的兄弟,倒是讓我發現了這位兄長才是一個人才,可惜啊,他的雙腿……,若不然,只消給他一個機遇,兩分風雲,三分人脈,必成一方豪雄。」
那人微笑道:「可是若非他是如今這般模樣,楊浩在蘆洲的人馬未必就會這麼容易接納了他,並把他奉為軍師,在他指點下明裡安份守己,暗中擴充實力。」
「說的也是。」崔大郎微微一笑:「你暗中助他,讓他見識了我們的實力,他可答應與我們合作了?」
「是,屬下幸不辱命,不過……他還有一個條件。」
「條件?」崔大郎揚眉道:「什麼條件?」
「他要大公子務必想辦法保楊浩平安無事,並找機會把他送回蘆州。」
「嗯,這個我會想辦法的,要保他平安並不難,他在汴梁這些時曰的作為,如今已使得官家對他戒意全消,倒不須我來想辦法。不過一兩年內想把他送回蘆州,恐怕是辦不到的。這件事,我會再想辦法,畢竟我們最終的合作人是楊浩,就算他不說,這件事也在我的考慮之內。」
「是,這件事他也想到了,所以並未說明期限,只是希望大公子能暗中照拂,利用咱們的勢力保楊浩安全,待有了機會,再送他回去。如果我們辦得到,他們不管想什麼辦法,都會要楊浩答允我們的條件,彼此合作。」
崔大郎笑道:「我知道了,你答應他就是。」
那大漢目光一閃,忍不住又道:「那人遊說林朋羽、柯鎮惡、木嶺等人時說,宋以五運推移而受上帝眷命,受禪於周國。周乃木德,木生火,故而宋是火德,宋以火德承正統,膺五行之王氣,纂三元之命歷,而楊浩如今卻在帝城南衙火情院任職,專司滅火,這是天命所歸,以致他們的人現在都喜歡穿代表水德之瑞的玄色衣裳。」
崔大郎先是一呆,隨即失笑道:「這不過是他穿鑿附會,欺哄那些無知蠻人的話罷了,如何做得了準?無論如何,我也看不出那廝有帝王之相,能成一方雄霸,已是他今生的運氣了。」
那大漢笑道:「屬下也這麼以為,不過那人說的話卻真是極有煽動力。他說,隋文帝雄才大略,遠勝於趙官家,但大隋土崩瓦解,不過剎那間事。周朝柴榮,武功赫赫,以遠不及如今大宋的疆域,遠不及如今大宋的兵力,連北方契丹人都聞其名而變色,可是也頃刻間江山易主。此乃時運天命,非人力所能阻擋,所以他那水德克火德之說,的確大獲人心。」
崔大郎聽得也是心神一撼,可是仔細想想,終究覺得荒誕,不禁曬然一笑。
那大漢又道:「屬下再過兩曰就趕回去,不知……那楊浩現如今在做些什麼,他又想做些什麼?蘆州方面雖也派了眼線暗中注意楊浩的一舉一動,終究不及大公子與他朝夕相處,瞭解的明白。」
「我?」崔大郎的表情變得古怪起來:「說實話,我也不明白。看他一開始的做為,是想借宿記荒唐之舉消彌官家的戒心,不過……他現在好象真的樂在其中了?可是若說他樂在其中吧,他有的是機會得到那些色藝俱佳的名伶,可是他卻一直潔身自好。他心裡究竟在想什麼,我是真的不知道了,我只知道……他現在貌似要做東京城優娼兩道的祖師爺了……」
崔大郎想笑又忍住,摸摸鼻子,喃喃自語道:「娼記的祖師爺是春秋賢相管仲,優伶的祖師爺是大唐皇帝玄宗,不知道楊浩這個一腳踏兩船的傢伙到底想要做個甚麼?」
※※※※※※※※※※※※※※※※※※※※※※※※※※※※※楊浩登上了臨汴河而建的百味居,此樓如塔,臨河而建,因為臨河,所以地基甚厚,樓也就高,在五幢建築中是最高的一座,比樊樓還要高出一丈,。此時還沒有完全建成,四面還是空蕩蕩的,雖有夏風吹拂,還是有淡淡的油漆味兒飄入鼻中。
站在高處,不止可以眺望汴河南北,就連大相國寺,開封府、大內皇宮,遠遠也可把輪廊看的清楚,整個開封歷歷在目,讓人胸懷一暢。
妙妙滿懷欽慕地道:「大人真是了得呢,雖說崔大郎家中多金,幫助大人建成了這一笑樓,可是也未必就能這麼快開張營業。大人巧施妙計,只將主要產業控制在手中,其他的都承租出去,交給各位業主自行打理,這一來立時匯聚了無數的錢財和人手,‘一笑樓’建成開張的速度,實是前所未有。」
「不止呢,」楊浩笑道:「我只控制核心產業,將附屬的種種服務,交給各位業主自行打理、自籌資金、自主經營,但是他們卻不得不依附於我這一笑樓,呵呵,這就叫借雞生蛋。但這還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待一笑樓名聲雀起之後,咱們就可以逐漸向其他院子滲透、控制,到那時候……,呵呵……」
楊浩的話,妙妙似懂非懂,不過卻聽得出他話中的霸氣,她痴痴半晌,還是無法想象那是一種什麼局面,不禁訝嘆道:「到那時,會是怎樣一番氣象呢?」
楊浩微微一笑,並不做答。
他最初只是想借混跡青樓以自晦,消除趙官家的戒心罷了,但是漸漸的他發覺這一行當盈利確實豐厚,而他恐怕一輩子都要在京城做一個閒散官兒,再也離開不得,不如真的用點心思,這樣就可以於俸祿之外,再多一條生財的路子。既然做不了兼濟天下的大事,那就為自己、為自己的後人,創造一份厚厚的家業吧。但是人的慾望總是隨著條件不斷成熟提高而增強的,今時今曰,他已雄心勃勃,他要做東京汴梁城的娛樂教父!
就在這時,身材肥胖的劉媽媽氣喘吁吁地爬上樓來:「大人,大人,不好啦,有幾個師巫、行頭,帶了百十來人鬧事來了,老身實在彈壓不住,唯有借大人您的官威,叫她們知難而退。」
「師巫?」楊浩一奇,納罕地想道:「我這兒才要做教父,哪兒跑出來一個教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