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威輕笑道:「不瞞大人,唐家已與府尹大人攀了親,舍妹已經許配了府尹大人,府尹大人以後就是我唐家的女婿了,焉能不對我唐家呵護備至?」
「什麼?」楊浩的臉色刷地一下就白了:「令妹……令妹……,唐兄有幾個妹妹?」
「唐某隻有一個妹妹,要說起來呢,以我唐家的勢力,女兒嫁人作妾,乃是不光彩的事情,不過府尹大人不同啊,他是當今皇弟,將來一定封王的,到那時,舍妹就是王駕千歲的側妃,這身份可不算委曲了她。」
楊浩沉不住氣了,沉聲道:「令妹……可同意了麼?」
唐威失笑道:「女兒家的終身大事,講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裡由得她自己做主了?那也太不成體統。這件事,我唐家的長輩已經定了,那就再不可更改。」
他若有深意地看了楊浩一眼,淡淡地道:「豪門大戶,若是沒有一個強勢人物的依託,不管在哪兒,都很難立足的。我們這些豪紳世家,男兒們為了家族的生存和發展,在外面拼搏廝殺,女子們錦衣玉食、繡樓富貴,能出半分力麼?嫁入豪門,使得兩家彼此倚助,這是她們唯一的責任,也是必盡的義務。」
這話說的無情,楊浩身子一震,下意識地便要反駁,可是女子們素來就是這樣的命運,就連現代許多豪門權貴子女,都擺脫不了這樣的結局,何況那個時候。當朝趙相公與樞密使李崇矩,那已是位極人臣,他們的子女又何曾有過自行選擇終身伴侶的自由,還不是受了父母之命乖乖成親。就算是一國公主,天之驕女,婚姻大事也是不由自主的。
唐威端起一杯茶,就唇說道:「唐家如今就這一個女兒,素來得長輩們疼愛,如果真的委曲了她,我們唐家也不會做出以女兒終身攀附權貴的事來。但南衙府尹乃當世英雄,正是小妹仰慕的人物。而且府尹大人正當壯年,能有如此依靠,她又怎會不滿意呢?」
一杯茶緩緩飲盡,唐威目光一抬,含威不露地道:「再說,此事府尹大人已然允了,我唐家還能回頭麼?舍妹不會不曉得其中利害的。呵呵呵……」
這一晚酒宴,楊浩酩酊大醉,唐焰焰的事還有沒有轉機,他心中實在不抱太大希望。家族的龐大影響力,很大程度上決定著一個人的命運前程。唐焰焰能擺脫家族的束縛麼?再說,趙光義已經答應了,以他的權勢地位,唐家豈敢出爾反爾?唐焰焰又豈能置父兄於不顧?
楊浩心中對趙光義的印象一直不太好,花蕊夫人、小周後,都是趙光義先後垂涎的女子,當他身為帝王后,尚且如此不顧體面地強佔降王之妻,無端送上門來的美人兒豈能不要?再說,他正在招兵買馬,廣招心腹,唐家要依靠他才能繼續富貴榮華,他同樣需要唐家的龐大財富助他一臂之力。這種結合,正是各取所需,這種時候,他楊浩還能做什麼?他知道歷史大勢的趨向,而這恰恰成了他心頭的羈絆,他有什麼力量與必然的大勢相抗?
「哈哈哈,楊院長足智多謀,施此妙策,開封火患大為減少,此大功一件。來來來,我等當敬楊院長一杯。」趙光義笑得滿面春風,舉杯說道。
眾人紛紛應和,楊浩醉醺醺地站起來,心中突地下了一個念頭:「抗不了,也要抗!如果把自己心愛的女人雙手奉上,才能換來一生富貴,我寧願去死!只要焰焰願與我同生共死,那我就舍了這官位前程,與她亡命天涯!你趙光義若是拉得下臉來大肆張揚,那就來追殺我吧!「楊浩一咬牙,滿滿一杯酒又是一飲而盡,大廳中立即響起了一陣熱烈的喝彩。
※※※※※※※※※※※※※※※※※※※※※※※「老爺從不醉酒,今晚怎麼喝的這麼多?」姆依可撅著小嘴兒埋怨道。
她和妙妙一左一右費力地攙扶著楊浩進門,過門檻時楊浩連腿都抬不起來了,全身重量都壓在這兩個小姑娘身上,天氣又熱,待進了楊浩的寢居之處,兩個姑娘已累得香汗淋漓。
妙妙現如今成了他的人,但是暫時還沒有自己的宅屋起居和侍候的下人,楊浩知道以她如今的身份繼續留在「如雪坊」會有些尷尬,便把她帶到自己家來。
二人把楊浩架上床,楊浩往榻上一躺,噴著滿嘴酒氣,醉眼朦朧。
姆依可和妙妙一人一隻腳,替他扒下了靴子,解去了布襪,伸手觸到楊浩的衣帶時,妙妙臉色微暈,有些不好意思地住了手,朵兒姑娘的衣服她倒是常常去解,可是男人的衣服……她這還是破開荒頭一遭兒,心中難免羞澀。
姆依可卻是落落大方,上前便為他寬衣。妙妙一見,這才紅著臉上前,兩個女孩兒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死沉沉癱在床上的楊浩外衣脫去,讓他只著小衣躺在榻上,姆依可抱著楊浩的頭,讓妙妙給他墊了個大枕頭,氣喘吁吁地道:「家裡有井水鎮著的酸梅湯,我取一碗來,為大人醒醒酒。」
「哦,好!」妙妙應了一聲,見姆依可轉身離開,忙去牆邊潤了一塊毛巾,趕回來為楊浩細心地擦拭頭面。
「焰……焰焰……」楊浩含糊地叫了一聲,一把抓住了妙妙的柔荑。
他的聲音含糊不清,妙妙被他擦拭頭面脖頸,本來就是芳心忐忑,神思恍惚之下沒有聽清,只當他在呼喚自己,連忙應道:「妙妙……妙妙在呢,大……老爺有什麼吩咐?」
「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呀,她……她離我而去,她……也離我而去,你不要離開我,不要……離開,我……我要你……陪我一生一世,好不好?」
「啊?」妙妙一張臉蛋豔若石榴,整個人都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