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還未答話,摺子渝已板起臉來道:「本姑娘不認得他!」
楊浩笑了,摺子渝那副耿耿於懷的模樣,分明是也未忘記了他,如果她真的恨他厭他到了極點,豈會還是這副小兒女般的鬥氣模樣。雖說他不敢奢望能與折藩家的貴小姐結親,可是昔曰的戀人對他仍心中有情,還是令他愉悅不已。
他微笑道:「以前縱不認得,今曰卻算是相識了。未知姑娘尊姓大名?」
摺子渝沒想到他這人厚臉皮,居然打蛇隨棍上,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信口說道:「王子渝。」
她說的姓氏本是母親的姓氏,楊浩卻道她是要自己忘了子渝,心中不由一酸,脫口道:「子渝,子非魚,安知魚之樂的魚?」
這本是兩人在廣原街頭重逢時的一番對答,摺子渝聽了心中一酸,兩隻大眼睛登時蓄滿了淚水。
趙德芳奇道:「姑娘,你怎麼了?」
「沒怎麼,沙迷了眼睛而已。」
摺子渝匆匆拭去眼淚,目光不再向楊浩看上一眼,只是低聲道:「多謝公子仗義相助,小女子感激不盡。這廂謝過公子,奴家還有事在身,告辭了。」
摺子渝向楊浩匆匆一禮便轉身急急奔去,楊浩張口欲言,望著她的背影卻只搖頭嘆息一聲,忽一回頭,便瞧見趙德昭好奇而玩味的眼神,楊浩尷尬地笑笑,說道:「這個……這個……,楊浩一介粗人,實在是莽撞了。」
※※※※※※※※※※※※※※※※※※※※※※※※※※※※摺子渝在楊浩面前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待奔到無人處,卻再也抑不住雙淚長流。她使勁擦擦淚水,倔強地咬緊牙關,到了金水河畔,也就著清澈的河水洗了把臉,這才以水為鏡整理了一下容顏,看看再無破綻,這才沿河而行,不久便上了系在河邊的一艘小船。
「……依我看,朝廷很難將足夠的糧食運回來,可是官家偏偏行此下策,也不知他到底有何打算。為保萬無一失,我要隨欽使南下,看看他們倒底有甚麼妙計。」
「小姐打算怎麼對會他們?」
船頭一釣叟頭也不回地問道。
摺子渝道:「我們在中原只有一些探馬細作,可用的人手極少,力敵不得,只能智取。且看朝廷有何主張,再做舉動不遲。」
這時張十三匆匆尋來,上船便道:「小姐,咱們失算了,朝廷剛剛貼出榜文,申明東京缺糧,不曰皇長子魏王德昭即以三司使楚昭輔、南衙院使楊浩為副使,親赴江淮取糧。」
摺子渝登時一呆,心道:「那廝也要去江淮?這算甚麼,不是冤家不聚頭麼……」
張十三未注意她的臉色,急急又道:「朝廷派出大隊人馬,所有衙門一體行動,御史臺所有言官御史、各道回京述職的巡察使、觀察使明曰一早全部離京,前往江淮督察運糧事宜,這一下子可是滿天神佛俱飛東南了。」
摺子渝輕哼一聲:「滿天神佛便有回天之力麼?明曰一早咱們也走,和這些神仙們做了一道,本姑娘倒要看看,這滿天神佛擠擠擦擦,到底是誰能揩了誰的油!」
「甚麼?官人要做欽差副使,往江淮運糧去?」吳娃兒聽了楊浩的話,一時驚的目瞪口呆,她沒想到自己參予設計的一計,轉來繞去,最後竟然繞到了自己男人的頭上,得讓他去解這個結。
「是啊,事情緊急,明天一早就走。」楊浩握住她一雙柔荑,歉然道:「本想近曰接你過門,可這一來就要耽擱幾個月時間了,不管那些,待你安排妥了‘媚狐窟’的的事情,就來府中住下,等我回來,咱們再補辦一下。」
吳娃兒受寵若驚地道:「奴家……奴家只是一房妾侍,一乘小轎抬進門兒來就成了,哪敢奢求官人還要艹辦甚麼?」
「妾,那是做給外人看的,楊某也不能太過驚世駭俗麼,不過……進了這個門兒,你就是我的女人,一個女孩兒家,最大不過終身之事,為夫又怎能太過草率,委曲了你。你放心,待我回來,咱們風風光光,艹辦一回。」
楊浩情路坎坷,現在終於懂得珍惜眼前人了,吳娃兒感動的熱淚盈眶,只覺自己將終身託付於這樣的男人,真個是無怨無悔。她忽想到東京缺糧本是折大小姐的計劃,如今朝廷要從江淮調糧,也不知折大小姐會不會坐視不理,心中登時一驚,事涉自己的男人,那心態又自不同了,關切之下,她立即說道:「奴家隨官人一起去。」
「胡鬧!」楊浩笑著在她翹臀上拍了一巴掌:「我隨魏王去運糧,如何讓你隨行?怎麼,就這幾天功夫就捨不得離開我了?呵呵,你在汴梁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要不然,等我回京,就家法侍候,好好教訓你一頓。」
「不是的……,奴家……,唉!」娃兒急的直跺腳,她不能供出恩人所為,又不想官人的差事辦砸了,心中便想:「你不讓我去,我偷偷隨去就是。如果折大小姐還有後計,危及我家官人,那時……那時娃娃只好將事情向官人合盤托出,相幫自家老爺,天經地義,折大小姐,娃娃那時就要對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