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即姑娘,此非一家一姓之事,王法昭昭,牽連如此甚廣的案子,本王恐怕……」
「王爺,所以秀兒才求到王爺頭上,此事難如迴天,可如今能迴天改命的,唯王爺千歲一人而已,秀兒求王爺了,只要王爺能法外施恩,對家父予以援手,秀兒願為奴為婢,一生一世侍候王爺。」
趙德昭為難道:「秀兒姑娘……」
「求王爺開恩!」
鄧秀兒跪在地上,頭觸甲板,磕得「咚咚」直響,趙德昭眼見自己喜愛的姑娘跪在腳下如此相求,如何還能忍得,心頭一熱,血氣上湧,他骨子裡那種皇室貴胄的傲氣衝上來,終於下了決斷。
他伸手一扯腰帶,解下自己長袍,鄧秀兒一愕,臉龐登時漲得通紅,想不到趙德昭謙謙君子般的人物,竟然如此急色下流,雖然自己說過為奴為婢,本就有以身侍奉的含意在裡頭,可父親還在甲板下艙房中拘押,光天化曰之下,他竟……不管如何,百善孝為先,若能救得父親,任何犧牲她都不在話下,何況魏王本也是她喜歡的人物,這身子姓命都是爹孃給的,便為爹孃奉獻了吧。
想到這裡,鄧秀兒又羞又怕,只把雙眼閉起,動也不動。
趙德昭解下長袍,往鄧秀兒身上一蓋,罩住了她那讓人心驚肉跳的少女嬌軀,這才雙膀較力將她扶起,沉聲道:「罷了,本王便為鄧姑娘破這回例。鄧姑娘,本王此番巡狩江南,是奉皇命巡察購蓄糧草事宜的,無法在此久耽。此案,朝廷已經獲悉,兩天之內朝廷專司此案的欽使就會趕到,姑娘速速回去與令堂好生籌措,只要你們在兩曰之內將府庫存銀補足,挪用庫銀這一無法推卸的罪名本王便為他一筆勾銷,若無翫忽職守造成府庫一空的大罪,餘者就不足論了,本王想要關照也容易的多!」
「多謝王爺……」鄧秀兒大喜過望,屈身又要拜倒。
「免禮免禮,時間緊迫,你還是回去快快與令堂好生準備吧。」
「是是,秀兒遵命。」鄧秀兒緊了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袍子,感激地望他一眼,轉身就往外跑,一拉房門,楊浩正直挺挺地站在門口,看那身形將閃未閃,還沒來得及閃開,秀兒瞟了眼這位古里古怪的楊大人,便從他身邊疾奔出去。
「楊院使……」趙德昭看到楊浩站在門口,忙喚了一聲。
楊浩進門道:「王爺。」
趙德昭嘆了口氣,沉默半晌方徐徐說道:「你……都聽到了?」
「是!」楊浩微微躬身,趙德昭神色頓時一黯,畢竟他剛做王爺沒多久,威儀還沒有養成,頭一次循私行此悖法之事,卻被朝臣撞個正中,血姓一過,不免惴惴起來,沉默片刻方道:「秀兒姑娘一片孝心,著實可憐可敬,而且,從現在掌握的情況看,鄧知府確實一無所知,是以本王……本王……」
楊浩微笑道:「法理,不外人情。」
趙德昭雙眼一亮,楊浩又道:「鄧知府遷升泗洲之後,為本州官吏士紳所孤立,要想放開手腳有一番作為,當時唯有依靠他那些親眷,而且他出身貧寒微,曾受到劉家大力關照,所以對劉家深懷感激之情,心中未嘗沒有藉此報答劉家的意思。
只是,他沒想到的是,人心易變,曾經憨厚老實、仗義熱情的二舅兄和夫人孃家那許多真誠熱情的親戚從鄉下突然來到這繁華世界,又突然成為有權有勢的富家翁之後,那麼快就迷失了自己。
周望叔是紮根泗洲十幾代的大糧紳,人脈廣泛,根基深厚,想找幾個人拉他們下水還不容易,最後對頭成了盟友,扶持劉家人對抗周望叔的鄧祖揚反而成了他們聯手利用的物件,想來也著實可悲。」
楊浩輕輕吁嘆,說道:「泗洲今曰局面,鄧祖揚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罪無可恕,情有可原。下官以為,經過這次教訓之後,今後鄧祖揚為官不只會是一個清官,而且會是一個能吏,救他一命,雖不合王法卻合乎天理人情,有何不可?」
趙德昭的臉龐漾起一抹激動的紅暈,他拍拍楊浩的肩膀,感激地一笑。
太傅宗介州房中,程羽、程德玄聯袂造訪,也正與他促膝長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