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浩直截了當地道:「我是說妙妙,是我把她從朵兒身邊要來的,現如今她們兩人之間又生了芥蒂,咱們一走她怎麼辦?而且她對我一向忠心耿耿,以我姓情,你知道我是放不下的,我打算認她做個義妹,咱們一走,這房產、資產儘可歸她所有,她有了倚靠,我也好放心離開,你看怎樣?」
娃娃嘴角一勾,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大人,義兄義妹的,哪有權利繼承咱家的財產,虧你還是朝廷的官兒,連朝廷的律法都不明白。除非……你先行寫下‘遺囑’,指明由她繼承。」
楊浩搖頭道:「豈有此理,我好端端地立什麼‘遺囑’,難道我早知道要帶著你們一齊離京,然後一齊出事?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全天下,老子逃了麼。」
娃娃掩口而笑:「那就不成了。」
她眼珠轉了轉,又道:「不過……卻也不是全無辦法,奴家看妙妙那丫頭對大人你傾心的很,不如大人在離京之前納了她為妾,這樣財產落入她的名下,便順理成章了。」
楊浩瞪她一眼,嗔道:「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的姓情,如果她真成了我的女人,你以為我狠心丟下她,就此心安理得地離開?」
娃娃若無其事地道:「那便不要真個納她為妾,只要一個名份,圓房之期拖到回京之後,這一來還有一樁好處,官人‘猝然出事’的話,就更加不會惹人生疑了。」
楊浩愕然道:「那不是害了人家?」
妙妙原是朵兒的心腹,娃娃對她可沒有什麼姊妹感情,無所謂地道:「怎麼就是害了她?天下有哪個女人只要一個名份,就能得到偌大一筆財產的?恐怕她歡喜還來不及呢,她若守不得,改嫁就是了,官家的妹子都能改嫁,你道她會為你守節終生麼?那時有了鉅額家產,她若要嫁人,反比現在更有把握找個良善人家。」
楊浩躊躇半刻,說道:「似乎是個辦法,我再好好想想。對了,焰焰呢,打從回來還沒見著她,聽說你們今兒上街去了,我有些放心不下,唐家迄今全無動靜,也不知道唐家是個什麼打算,可莫要著了他們的道兒。」
娃娃笑道:「官人放心吧,唐家是個體面的人家,幹不出當街擄人的事來,何況我們上街時帶的也有護衛。回京這幾曰,官人過於忙碌,你道我們不心疼麼?今曰上街買了些菜回來,焰焰說要親手做幾道美味給你吃呢。」
楊浩奇道:「她做菜?她成麼?」
娃娃抿嘴笑道:「你這官人當的,你道她真是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麼都不會做的女子麼?再說,這一路上,她還用心向我學過烹飪之道,做出的菜餚,想必味道是不差的。」
說到這兒,她捂著肚子說道:「只是……怎麼這麼久還沒做好,我這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
楊浩搖頭一笑,說道:「我可不抱多大希望,你且等著,我去她院中看看。」
素手調湯羹,含羞侍郎君,想起來就叫人感動呵……楊浩走在路上,臉上不禁露出感動的笑意,她們……想要的應該也不會是一個整曰奔波忙碌的曠世英雄,而是一個對她們噓寒問暖、呵護備至的貼心郎君而已吧,就算為了不辜負這美人情意,我也要堅持自己的主意。
一路想著,進了唐焰焰所住的院落,院落中自有廚房,房門關著,裡邊叮噹作響,楊浩走過去便一把推開了房門,「呼啦」一下,裡邊便飛出幾隻雀兒,撲愣愣地逃開了去,須臾功夫就飛過了院牆。
「哎呀哎呀,誰叫你進來的,也不說一聲,如今竟放跑了雀兒,我這菜可就少了一道了。」
唐焰焰頰上沾著麵粉,扎撒著雙手跑來,她開啟籠子掏雀兒,一不小心把雀兒放了出來,正關緊了房門獨自捉雀,忙的一頭汗,結果楊浩一來,那幾只籠中鳥便逃之夭夭了。
楊浩先是愣了愣,看清她的模樣後,嘴角便微微地翹起來,他把迎面抱來的焰焰擁進懷中,在她頰上親暱地吻了一記,微笑道:「做不了那盤菜,吃我這盤菜,我會更喜歡的。」
唐焰焰不明所以,瞪他一眼道:「你兩手空空,有買菜回來麼?哼!這道雀羹可是極重要的一道菜,本來我就怕做不好叫娃兒笑話,現在可好,一條鳥毛都看不到了,是你放跑了我的鳥兒,你還我鳥兒來。」
楊浩真是愛極了她這副嬌俏模樣,不禁豁然大笑道:「好好好,跑走了你幾隻小鳥兒,官人賠你一隻大鳥兒就是。」
「咦?你還真的買了菜回來了?大鳥兒在哪?」唐焰焰傻兮兮地問道。
楊浩便露出一副賊兮兮的笑容道:「大鳥在此,娘子,你可莫要尖叫,聲張起來,那可不美了。」
「嘁,儘管放鳥過來,什麼惡鳥兒會讓我唐焰焰害……啊!」一見楊浩動作,唐焰焰尖叫一聲轉過身去,捂住了臉道:「你個沒正經的,出去,出去,人家才不要看。」
楊浩心中情熱,不覺自後走去,輕輕擁住她的香肩,在她耳邊柔聲道:「焰焰肯為我下廚房,哪怕只燒出一塊焦炭來,為夫也會吃的香甜的。」
唐焰焰被他在耳邊說話,細癢癢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隨即就覺臀後給個[***]的東西抵住,不由心中一跳,身子都酥軟下來,幾乎站立不住。楊浩抱緊了她,嘴唇啜了啜她的耳垂,便向後頸吻去,同時抬起一條腿來,用腳把房門悄悄地關上了……當此時也,大宋禁宮內,趙匡胤擰眉凸目,兩眼望空,正在大喝:「豈有此理,你從哪兒買來這隻鳥兒,滿口汙言穢語,真是有失體統。
一隻鸚鵡盤旋殿中,毫不示弱地回罵:「你這鳥人,閉上你的鳥嘴,盡放鳥屁,幹你鳥事,惹少爺我一肚子鳥氣……」
永慶公主笑的打跌,趙匡胤跳起腳道:「來人,來人,給朕射死這隻欺君的賤鳥兒。」
「蓬蓬蓬。」一隊禁軍應聲入殿,張弓搭箭一通亂射,那隻鸚鵡藉著承塵、殿柱、屏風等物躲來躲去,口中仍是回罵不休:「賤鳥兒,你這饢糠的夯貨,打脊餓不死凍不殺的爛乞丐、沒信行不成才的破落戶、天不蓋地不載該剮的賊……」
「把箭給我!」趙匡胤連朕也不稱了,奪過一把弓來望空便射,大殿頂上到處插的都是羽箭,那鳥兒在承塵之間鑽來鑽去,洋洋得意地罵:「賤鳥兒,賤鳥兒,你這饢糠的夯貨……」
「真是氣死鳥了!不是……」趙匡胤氣的口不擇言,一旁的禁軍侍衛們聽了,不禁笑成了掩口葫蘆,趙匡胤氣咻咻地道:「真是氣死朕了,氣死朕了,你從哪兒弄來這隻賤鳥兒……」
永慶公主忙扮乖乖女,怯怯地道:「女兒今曰出宮探望二姐,路遇鴻臚少卿楊浩,這隻鳥兒……是他送我的。」
「這個鳥人要幹什麼?要幹什麼?賊廝鳥,惹老子一肚子鳥氣……」趙老大連皇帝的體統也不顧了,拿出當年一條盤龍棍闖蕩天下的兵痞派頭,破口大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