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審團,你們做出判決了嗎?」克爾法官搖了搖頭,有點兒眼暈,這小子居然還對著他笑……黃種人就是這麼不可理喻。
「法官先生!」陪審團裡站起一個白人,朝克爾微微鞠了一個躬:「陪審團一致認定,被告有罪。而且,他的罪還很嚴重!」
「不能給他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嗎?」克爾很「善意」地又問了一句。
「法官先生,我們認為,給罪犯改過自新的機會,就是對那些善良的人們的犯罪!」陪審團又站起來一個人,雖然他被曬得很黑,而且可能因為長時間沒洗的原因,還顯得臉上很髒,可從外表一看就知道他是一個白人……事實上,整個陪審團全都是白人。
「我很認同你所說的話,陪審員先生!對於犯罪,我們必須毫不留情的進行打擊,並且對罪犯進行嚴厲的懲處。這樣,才能讓那些意圖犯罪的人們感到害怕,並最終放棄他們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克爾微笑著點了點頭,又瞟了正在檢控席上得意的博格一眼。他有些意外,博格其實就是個大老粗,平時交往的人也都是些流氓、惡棍,這些人根本就不會好好說話,只會不停的謾罵,可沒想到,這一回這些人居然能說出這麼有水平的話來。「對善良的人們的犯罪」?狗屎!這些傢伙有哪一個善良了?
「法官先生,陪審團既然已經做出了判決,那您是不是可以不要浪費時間,開始宣判了?」克爾法官對博格這名警長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雖然他認定這些話肯定是有人事先教的,但能想到這一點顯然也是需要有一點點水平的。可他沒有想到,讓他吃驚的並不只是那位博格警長,站在被告席上的那位竟然也要求他趕緊宣判!
「流氓和惡棍講出了有一點兒水平的話,被告明明知道自己是被誣陷,卻似乎等不及的想要受到懲罰……這個世界怎麼了?或者,這又是博格的傑作?」克爾法官覺得自己的腦子有點兒不夠用了,忍不住又看了檢控席一眼,卻看到警長博格臉上的表情跟他一樣疑『惑』。不過,這種疑『惑』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一個華工而已,而且還是一名被逮捕的華工,又能做什麼?
「好吧,既然你要求……」克爾甩甩假髮,看了郭金章一眼,然後再次輕輕敲了一下木槌:「我現在宣判:
被告,華工金章·郭,因為故意焚燬丹佛一間民房,並且造成了一名華工長義·郭的死亡,經陪審團裁定,其謀殺罪名成立,現本庭判處其……絞刑!」
「絞刑!」
判決讓法庭成為了一片歡呼的海洋!白人們奔走相告,很快,這個判決就傳遍了整個兒丹佛……所有的白人都知道了一件事:所謂的白人打死華工的事情不過是那些黃種人瞎編『亂』造的。真正的事實真相是:華工們自己相殘殺。一個叫金章·郭的侄子,為了搶奪叔叔長義·郭的財產,殘忍地燒掉了位於丹佛市郊的一間柴房,並將自己的叔叔燒成了灰燼!而現在,在智勇雙全的博格·唐納警長的追查之下,罪犯已經被捉拿歸案,並被弗雷德里·克爾法官公正的判處了死刑。不久之後,這個殘忍的,窮兇極惡的人將在丹佛市中心被吊死!
「知道什麼叫做絞刑嗎?就是在你的腦袋上套上一個黑『色』的布袋,然後,再把你的腳上拴上兩個大鐵球,再把你的脖子吊在一根繩子上,然後,劊子手會一翻把手,你腳底下的木板就會突然落開……哇哦,你很快就會知道那種感覺的美妙了!」
「哈哈哈,沒錯!絞死的感覺確實很美妙的!」
「你們認為,這小子被絞死的時候會不會大小便失禁?」
「我不這麼認為。我認為,他會在上絞刑架之前就會大小便失禁!」
「哈哈哈……」
警察局監獄。郭金章接受判決之後,被重新帶了回來。不過,雖然他已經是「要死」的人了,那些白人警察卻依然沒有想過要放過他的意思,是負責看守牢房的幾名警察,喝了兩口酒之後,就一直不停地在他的耳邊喋喋不休,不停嘲笑著他,並拿他開玩笑。郭金章雖然不想理會這些人,卻依然感到有點兒煩:
「有什麼好笑?不就是死嗎?我十二歲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最少幾十個人死在我的面前,更親眼看到過某些人被砍掉腦袋……來到美國之後,看到你們白人的那些熊樣兒,我就知道早晚有一天會死在這兒。絞刑?哼,你們除了這招,這能有什麼?」
「對了,我什麼時候執行死刑?記得早點兒通知!」
郭金章躺倒在了牢房冰涼的地面上,再沒有理會對方。這些白人警察,不過就是想看看他在臨死前恐懼害怕的樣子罷了……可是,在接受審判之前他就已經做出了決定,現在還會害怕麼?
「……這小子瘋了!」
幾名白人警察被郭金章的話弄得有些『摸』不清頭腦,經過一番思考之後,終於一致認定眼前這小子的腦子出了問題。而嘲笑嚇唬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將死之人,尤其是這人居然還不害怕,似乎也很無聊……所以,他們最終選擇了離開。至於他們的任務……防備其他那些華工因為這場判決鬧事兒,才是警察局這兩天最需要注意的事情,博格警長已經帶人去了那些華工的聚居區周圍。而且這個叫金章·郭的小子還被關在牢房裡,又能做出什麼來?還不如趁機會多喝幾杯酒呢。所以,他們走得很放心!不過,這幾名警察並沒有注意到,躺在地上的郭金章,手裡正捏著一根細細的木棍兒,很細,就像是一根……牙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