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發什麼瘋?」錢世德氣得直跳腳,「好好的尋什麼死?你是母的啊?」
「你們放開我,讓我去死,讓我去死啊!」梁祖應被按在地上,卻依舊不停地死命掙扎,「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被那鬼婆娘勾引,就不會讓她逃走,她不逃走,大家就不會出事,這七十多個兄弟也不會死,不會死啊……」
不會死!
梁祖應的哭聲又挑起了大家的記憶,雖然才剛剛過去沒多久,仔細算一算的話甚至還不到半天,可是,在場的每一個卻都覺得那好像是許久之前的事情了……但是,縱然在印象中好像是過去了很久,大家卻依然記得,今天所有的事情,就是從劉通福發現梁祖應被那個白人鬼婆打暈在地上的那一刻開始的。
如果不是梁祖應一時沒能忍住誘『惑』,那麼,郭金章給大家制訂的計劃說不定就真的能實現了!
先安排大家離開丹佛,然後南下得克薩斯,再坐船出海去加拿大,買地……讓大家都成為地主,成為有錢人!而除了這個,大家說不定還能找到那個阿拉斯加的金礦……
多好的計劃?多好的前途?
可全都因為梁祖應……
剛剛李阿生一直都把所有的責任歸到郭金章身上,可是,現在想起,如果不是梁祖應,郭金章帶給大家的,有很大的可能不是現在這種局面,而將是幾百,甚至上千畝屬於大家自己的土地……那樣的話,郭金章不僅不是罪人,反而還是大家應該感謝的好兄弟,甚至是恩人!
「讓我去死吧,你們今天不讓我死,我早晚也得讓自己給臊死,放開,讓我去死,讓我去死吧……」梁祖應依舊在不停的喊著,一邊喊,一邊不住地拿頭搶地,彷彿是在向那些死去的華工們賠罪……
「說的什麼屁話?已經死了七十二個了,你還想做第七十三個啊?」候南一邊哭,一邊氣得直跺腳,想說些話阻止梁祖應,可是,剛剛李阿生打郭金章的時候他都沒說話,現在又能說什麼?本來,他的心裡也是對郭金章有些怨憤的,就像李阿生說的一樣,你回來幹什麼?明明做下了那麼多的事,惹下了那麼大的禍,又回來幹什麼,給大家招災嗎?可是,現在已經挑明瞭,真正給大家招禍的,其實不應該是郭金章,而應該是梁祖應……他是整個事件的直接目擊者之一,其實很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剛剛卻不說話幫郭金間分辯一下,現在又有什麼理由幫梁祖應開脫?
「讓我去死,讓我去死……」
梁祖應的額頭已經是血汙一片,卻依舊在不停地喊,其他人只能死命地按著他的頭不讓他動,可除此之外,也只能跟候南一樣保持沉默。尤其是李阿生和趙大昌,他們是事情發生之後才被一起留下的,根本就不知道先前的事情,現在聽到這些,更是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即便是他們的心裡還在怪罪郭金章,也無法開口了……郭金章固然是事個事件的根本原因,可真正的導火索,卻是梁祖應的好『色』失誤。郭金章只是起因,可引起現在這個結果的,不是人家……
「你現在死了,才真的是沒羞沒臊!」其他人都不說話,最終,還是郭金章走到了梁祖應的面前蹲了下來:「我叔死了,被白人打死,我要報仇……現在,我叔的仇報的已經差不多了。可是,咱們現在又有了新的血仇!七十二個,整整七十二條人命啊!這還不知道其他人有沒有事兒……你說該怎麼辦?」
「你不會說話?我問你該怎麼辦?」郭金章又一次問道。
「……報,報仇?」梁祖應勉力仰起已經沾滿了血漬的臉,顫抖著問道。
「沒錯,報仇!」郭金章點了點頭,「這些兄弟為什麼會死?既因為你,也因為我!沒有咱們倆兒,他們不會這麼早就死……哪怕以後會那些白人欺負死,可至少那也比現在晚,說不定還要晚很久很久,你說是不是?」
梁祖應沒有回答,只是又趴在那兒點了點頭。
「一條人命,我炸了警察局,搶了市長;七十二條人命,你說該怎麼辦?」郭金章又問道。
「報、報……」
「沒錯!」郭金章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報仇!殺回去!而且我們不僅要殺,還要殺個痛快,殺到那些白人心痛,殺到他們以後看到咱們就心裡發『毛』,殺到他們看到華人就躲著走……就像當初咱們躲他們一樣。所以,你現在不能死,你這條命,得用來為咱們這七十二個死去的兄弟報仇,否則,你才是真的對不起他們!」
「金章……」候南一直在一邊聽著,本來不想『插』嘴,可聽到郭金章的話裡殺意越來越重,他終於忍不住出聲了,不過,在他之前,李阿生也早已經忍不住了:
「咱們就這麼點兒人,怎麼殺,怎麼報仇?」
「當然有辦法。」郭金章站起來,看向了依舊被老老實實跪在那裡的幾個白人,「只要這幾個人配合,我們就一定能報得了仇!我要讓整個丹佛的白人為今天的血債……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