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雖然懂的不多,甚至可以完全說得上是軍事外行,可郭金章卻也明白這火牛陣只是冷兵器時代的一種衝陣的方法,而且用起來還有很大的限制,而如今的戰爭已經進入了熱兵器時代,他們的那些對手也都有槍,如果還用這種方法搞什麼衝鋒,縱然能夠給對方造成一定的殺傷,可最後恐怕也只是給人家送上了豐富的牛肉大餐……就像以前看過的那個搞笑電影《三『毛』從軍記》裡演的:一支**小隊去偷襲日軍陣地,到了地方卻都怕死,都不願意出頭,最後,三『毛』「聰明」地用了一頭牛帶上炸『藥』發動了衝鋒,在激昂的音樂中,那頭「敢死牛」向著日軍陣地發起了「決死衝鋒」,然後,「轟」的一聲巨響……陣地上的日軍就嘻嘻哈哈的開始架火烤牛肉了!
所以,用牛去發動集團式衝鋒是不太可行的,尤其是丹佛四周都是平原,地域開闊,那些牛仔又大多有一手放牧的本事,再用這招對付就更加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怎麼辦?
郭金章決定:衝鋒不行,那就衝城!
西班牙不是有個奔牛節嗎?一頭髮狂的牛在小鎮上到處『亂』衝就能造成不少人受傷,甚至是死亡,這還是在做好了各種措施的情況下。那麼,如果是一群牛,乃至幾百頭牛,在一座沒有什麼防護措施的城市裡狂奔呢?丹佛才多大?七十二條人命,總能找回一點兒欠帳吧?
「阿生這小子還是太嫩啊。」錢世德慢慢地走過來,聽到郭金章的話,只是微微搖了搖頭。
「他嫩?都快三十了,還嫩?我看他就是想當頭兒,怕金章搶了位子……」簡旺在一邊聽到,立即冷哼了一聲。
「別瞎說,」郭金章淡淡地斥責了一聲,「阿生那也是正常反應。畢竟,咱們落到現在這地步,都是我造成的,如果不是我,就不會有今天這麼多事兒,那麼多兄弟也就不會死。他只不過是說了一些兄弟心裡想說,又不願意說的話罷了。」
「金章,你別說了成不是?怪你?真要怪你,那我該怎麼辦?」梁祖應低聲說道,一臉的落寞苦悶。
「阿祖說的是,還有什麼說的?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事兒該發生的也都發生了!」錢世德也跟著嘆了口氣,「阿生不懂,總是抓著這事兒不放,這就是分不清個輕重緩急!」
「就是不知道錢叔你跟他談完之後,他還會不會這樣。」梁祖應又嘆氣道。「犯事」之後,他確實很是內疚了一陣子,可接著就是阻擊和逃亡,他也沒時間多想,好不容易逃出丹佛,沒什麼人傷亡,他的心情也終於好了一點兒……雖然犯了錯,可終究沒給大家造成太大損失不是?雖然大家在城裡的房子都給燒了,可本來就是要放棄的,燒也就燒了,每個人不還有三百美元嗎?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出城之後會發現那麼多同伴被殺……李阿生總是怪郭金章,可每次那傢伙找郭金章的麻煩,他就覺得自己該死……七十二,整整七十二條人命啊!都是因為他一時沒能忍住……以致於,這一路上他總是躲躲閃閃的,不敢跟大家說話,來到牧場之後也一樣,總想躲著大家,要不是郭金章主動招呼,他說不定連個人影都不會讓其他人看到。可雖然郭金章沒說什麼,他跟在一邊依舊忍不住地內疚……郭金章有錯,可如果不是他的錯,郭金章的那些錯還有可能是錯嗎?而這種想法也使得他對李阿生越發的不滿:你又不是不懂事兒,分不清楚到底誰的錯更加嚴重一些?為什麼不來找老子,反而總是找人家金章?老子不值得你訓上兩句,罵上兩句?……你就是打上幾頓,打老子個半死,老子心裡也能好受些,可你憑什麼總是找別人?
「應該能好點兒吧。這小子心裡到底想啥,老子清楚。雖說他未必真的是有這個心,可有些話說出來,他總要想想。」錢世德看了一眼梁祖應。事發之後,梁祖應一直畏畏縮縮的,大家也都好像眼裡沒這個人一樣,可根據多年的瞭解,他知道梁祖應心裡其實肯定很難受,這時候,郭金章能想到拉人一把,主動找過來,雖然沒勸什麼,只是叫梁祖應過來一起幹活準備,可這已經足夠讓梁祖應感激涕零了,等於是收了一個人的心!而相比起郭金章,李阿生只知道抱怨,不停地提醒大家郭金章有錯,這就顯得小家子氣兒了,按鄉下的說法:「小廟的神兒,也就是那點兒局面了。」
「錢叔,我雖然不知道那天那些白人為什麼會撤回去,可今天晚上之後,那個夏洛特再沉得住氣,也絕不會跟咱們善罷干休,所以,得找個人去通知一下在那個蓋蒙的牧場裡的兄弟們。」郭金章突然又道。
「不是不叫他們來嗎?」
「是不叫他們來,可總也不能讓他們連個準備都沒有。跟阿生說的時候,光顧著爭了,忘了這事兒,現在再去找他說也不太好意思。」郭金章苦笑道。
「有什麼好不好意思的?」錢世德教訓了他一句,「你看讓誰去合適?」
「問問阿生,再跟侯叔提一提,讓他們決定吧。」郭金章道。
「……行。」錢世德很滿意,「剛剛說過的話,總得驗一驗,不能讓人家覺得咱們說的都是空話。」
「我可沒想過說空話。」郭金章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這次的事情,以後就是我的‘案底’,與其老是讓人拿出來說事兒,還不如自己藏拙,老老實實地做好自己的事兒就行了呢。」
「那可難說。」錢世德搖了搖頭,「這次的事兒,咱們算是反了!那些白人能饒得了咱們?就算一個丹佛不行,可還有科羅拉多州呢,是不是?市長不行,還有州長,州長不行,人家還有總統……除非咱們逃出美國,否則,這事兒……沒完!」
「是這個道理,不過,就算能逃出美國又如何?只要咱們這仇報了,除非美國人找到咱們,又報了仇,否則,永遠未必算完啊。」郭金章暗歎一聲,卻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