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箋一驚,後背瞬間挺直,卻被那人壓到樹幹上。
那人直逼著俯身下來,林箋只能雙手推向他,卻碰到他**的胸口,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禮服,前襟開啟,露出裡面結實的胸膛,林箋直覺的觸手一陣溼滑,出了不少汗啊。
她並沒有多少羞澀,這男人其實看起來年紀並不大,甚至可以說依舊是個少年,只是身材的確精壯,可惜臉上還嫩了些。
林箋並不出聲,她不確定不遠處的齊西亞是不是已經走開,所以她只是瞪向眼前的少年,希望他識趣點。
可惜少年卻有點混不吝的感覺,直視著林箋幾乎已經有些兇狠的目光,反而饒有興致的繼續俯身,林箋已經能聞到他身上濃重的酒精味了。
你妹,酒精上頭了麼,林箋不再客氣,朝著少年的小腿狠狠一腳,那高跟鞋尖銳的鞋尖撞上了少年的腿骨,林箋聽到一身悶哼,那少年皺起眉頭,目光變得兇狠起來。
這時,一陣腳步聲響起,林箋皺了皺眉頭,被聽見了。
身上卻感覺一鬆,那少年撇頭看了看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扭頭看了一眼林箋,眼神變得不耐,放開林箋,轉身離開了。
林箋鬆了口氣,正打算趕緊離開,卻發現衣服後面被樹幹上的突起給勾住了。
這真是個倒霉的夜晚,林箋試圖把手背過去解開那被勾住的衣服,腳步聲的主人已經到了跟前。
林箋不得不仰起頭看向來人。
齊西亞看著那距離自己不足一尺的臉龐,神情有些恍惚,那蜜色的臉龐就像是帶著重力場一般,吸引著他的手指不自覺的靠近。
月神一號散發著清幽的光芒,將她的黑眸鍍上一層流轉的銀光,卻將裡面的警惕隔絕開來,看著不那麼真切。
他就像是在膜拜一般,腦海中無數聲音在嘶喊停下來,可是他卻已經被心中的魍魎控制住心神指向撫摸那讓他思念到瘋狂的女子。
就差那麼一點,就碰觸到了,齊西亞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指尖距離那蜜色的肌膚只差一公分的距離。他的手腕被一隻消瘦的手攥住,那隻手瑩白細長,卻瘦得骨骼分明,青色的血管根根分明,手背上佈滿了針孔。小指的根部,留著一圈淡淡的印痕,與周圍的皮膚顏色略顯不同。
齊西亞真切的感覺到那攥在腕間的手隔著袖子傳來的涼意,她沒用多大的力氣,卻讓他覺得心臟都被緊緊的攥住,一瞬間疼痛的無法呼吸一般。
林箋見他呆呆的看著她的手,有些莫名其妙,卻突然想起,那小指的根部曾經紋著一圈花紋一樣的東西。看起來像是文字的花式體。
是跟他有關的麼?
林箋心中就連氣憤都沒有了,齊西亞這舉動只讓她覺得好笑,他做什麼做出一副被甩的失戀少年模樣,前一秒還在柔聲安慰美麗高貴的未婚妻,下一秒就對不良少女一往情深。
在那燈火輝煌的大廳中,他帶著溫柔的笑意站在未婚妻身旁,沒有將半點目光浪費在被諷刺目光圍繞住的她身上,此時在她安靜的站在屬於自己的小小的空間中時,卻又來試圖換回她往日的情分?
這世界上哪有這樣好的事。
林箋摔下他的手,表情冷淡而疏離。
「林箋。」
他叫著她的名字,聲音聽起來很像格蘭夏爾,只是聽起來有些嘶啞,嘶啞中又帶著幾分尖銳,就像是金石相擊一般。
「諾蘭先生,我應該恭喜你,未婚妻很漂亮。」林箋抿了一下唇,昂頭看著面前的人更加面無血色,嘴角的笑容綻開:「你看起來似乎不太好的樣子,需要我幫你叫醫生麼?還是夜晚的涼風讓你心情不佳?不如趕緊回到大廳裡,那裡溫暖的很。」
「你把它洗掉了。」面前的男人答非所問。
「是的,我已經記不起這東西的含義了,甚至不知道這花式體的字寫得是什麼。」林箋點點頭,表情滿不在意,「我失憶了,真正意義上的失憶。有人說過,靈魂才是一個人的主體,我的靈魂已經換了一個人,所以我已經不是林箋了,從我在醫院醒過來的那一瞬間,我與你,就只是陌生人了。」
「陌生人?」齊西亞似乎有些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他的表情慢慢的變化,直至定格在一副叫做悲傷的畫面。
林箋看著他直達眼底的真切的哀傷,心情也慢慢平復下來,她從未被這樣哀傷的眸子凝視過,並不知道這種眼神具有這麼強烈的衝擊力。
只是,也許他真的有難言之隱,可是一切皆已改變,沒有了半點可能轉圜的餘地。
「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道歉。」林箋搖搖頭,將剛才胸口一瞬間的窒悶放在腦後,收斂的笑容,表情變得有些冷淡,「雖然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要道歉。」
「我明白,需要道歉的是我,但是……」過了許久,齊西亞才開口,眼中的情緒已經被掩藏,只剩下一層絕望,「我不會求你原諒,我只要你能記住我,哪怕是因為憎恨。」
林箋無語,她看著齊西亞眼中的火焰慢慢的燃盡,直到只剩下一層灰燼,半響才點點頭,那火焰燃燒的過於激烈,就連她似乎也被點燃了一般,胸口的窒悶又重新湧上,心臟卻覺得隱隱的麻癢,就像是被什麼在輕輕的啃噬,帶著一種空虛的絕望。
這感覺太詭異了,林箋剋制住自己的煩躁,看向齊西亞,她需要趕緊離開這裡,所以也顧不得什麼了:「我的衣服被樹杈勾住了,幫個幫吧。」
齊西亞一愣,點點頭,走到她身後,將林箋被樹杈勾住的衣服解救出來,手指狀似無意的劃過她□□的脊.背.
那感覺就像是被火焰灼傷一般,林箋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再也不敢回頭,朝著大廳的方向快步的走去。
十分的不對勁!
林箋很確定,她的身體出現了問題,絕不僅僅是因為齊西亞的原因,而是她的身體本身出現了問題。
林箋有些倉惶的尋找著格蘭夏爾,在看到那個安靜的站在角落中的人後,她竟無意識的鬆了口氣。心裡安定了許多,但是身上的情況卻更加糟糕了,全身都像是有細小的蟲子在啃噬一般,痛苦漸漸開始蔓延。
「格蘭,我有些不舒服,我們離開好麼。」
格蘭夏爾一驚,看向林箋,她幾乎搖搖欲墜,趕緊扶住她:「發生什麼事了?」
林箋努力保持清醒:「我想,可能是毒.癮犯了。」說完這句,她再也撐不住,在倒入格蘭夏爾懷中的前一秒,她看到他蒼白了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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