惶惶天道不可欺,兇刀即成,當受天罰洗禮。為成就兇刀虎魄,殘害生靈無數,業力深重。當日陸久立天罰時曾說過:只論善惡,不計因果。天罰有一個特性,就是隻針對歷劫之人,旁人皆不受影響,除非主動阻擋劫雷降下。蚩尤既然執定虎魄兇刀,也有心獨自應對,因此,一旁的句野倒是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劫雲湧動間,現出一隻血色巨眼,浩然無匹的威勢當頭往蚩尤壓下。蚩尤乃是上古大巫轉世,天性悍勇,盤古遺族的尊嚴也不容許他未戰先怯,強自一挺腰桿,眼中帶著桀驁的神色,死死盯住雷罰之眼。虎魄幻化成一隻巨大的白虎,前腿深蹲,後退微曲,作欲撲狀,仰天咆哮不已。
一道水桶般粗細的神雷砸下,蚩尤心田升起一絲明悟,暗自苦笑不已:居然是六九之劫,那豈不是罪大惡極?搖頭將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走,有心試一下雷罰的威力,左手將刀收於背後。縱身而起,右拳揮手迎上,硬撼雷罰之威。
蚩尤被直接轟下,頭髮根根立起,卻也是沒受什麼傷害接下了這一擊。
「哈哈哈哈……」蚩尤心中豪情頓生,狂笑著說道:「天罰?能耐我何?」揮刀連續擋下了第二三四罰,代價只不過是區區一件外衣。
血色巨眼似乎是被蚩尤激怒了,天上的劫雲越來越濃厚,第五罰還未落下,就已經有悶雷陣陣隱隱傳來。
蚩尤露出前所未有的鄭重神色,將心神調節到最佳狀態,靜靜等待著下一擊的到來。
幾乎是超越了前四下威力的總和,混雜著數不清的蛇形電芒,當頭朝蚩尤直擊下來。蚩尤此時已經完全沉浸在戰鬥的喜悅當中,駕馭著幻化成白虎的兇刀虎魄,全力劈向砸下的神雷。
到底是不如前面那麼輕鬆了,沒能完全擋下這一擊。新生的兇刀虎魄哀鳴一聲,縮回了原刀的樣子,刀萼處的一雙虎目也黯淡了不少,不若原先那般透出一股子神氣。蚩尤也是受傷不淺:嘴角溢位一絲鮮血,全身焦黑,一旁的句野都能聞到枯焦的味道。
此時此刻,蚩尤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意氣風發,只求能夠捱過這最後一下,略略有些走神:這天罰也太恐怖了,那些仙道未成的人渡劫豈不是十不存一?
天罰初現,蚩尤卻是誤會了。他所經歷的,乃是最為霸道的業力劫,與乃是業力深厚道一定程度才需要經受。而一般的飛昇劫,和千年一次的淨身劫(菸灰:不要想歪了,是定時消去業力的意思,嘿嘿……),威力要小上許多。
微微走神的蚩尤完全沒有留意到一旁的句野眼中閃過的決然神色。第六劫終於落下了,滾滾雷罰呈連環之勢,攜帶者赫赫聲威轟然砸下。蚩尤作勢抵擋,一道身影飛身迎上,瞬息之間就被攪成飛灰,沒有任何痕跡留下。
壓下心頭的哀痛,奮起全身殘留的法力一刀迎上,周身方圓十里範圍被狂暴的氣勁摧毀。蚩尤拄著刀半跪在巨大的坑中。壓不住傷勢,胸口一陣翻滾,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得句野那飛身一擋,阻住了不少威力,蚩尤有驚無險地活了下來。
一時也顧不上這些,四下尋找,意圖尋到一些句野的遺物,又哪裡能找得到。蚩尤茫然四顧,心下有些黯然,隨後又是一陣豪情奮發:如今巫族雖然沒落,可天生的戰士種族,多慷慨悲歌之士。有此等人在,何愁我族不能重興?!
胸前又是一陣氣悶,強自壓下吐血的慾望,蚩尤心下苦笑:這麼重的傷勢,沒有百年時間,怕是沒有好轉的希望了。眼下又是爭奪人族共主的時機,看來是又要等下一次了。
盤古祭壇。
這裡乃是巫族的大本營,句野就是出自此處。他身殞的那一刻,刑天一陣心血**,只是不修元神道行,無法掐算因果禍福。直到兩天之後,才收到了句野的死訊。刑天擊節道:「悲哉!壯哉!惜哉……」
言語之間,已經帶上了濃重的悲哀之色。刑天心中盤算:蚩尤、風伯、雨師三人經營九黎部落,九鳳前往洪荒星空尋找復活祖巫之法。而我,這些年來卻是毫無作為,也該是時候出去走一走,為我巫族盡一份心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