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燈道人敗了,同時,也帶走了帝嚳所有的希望。在得到燃燈道人傳信的那一刻,帝嚳似乎用盡了所有的氣力,癱倒在御座上,自此一病不起。
病榻上,帝嚳目光掃過滿屋子的姬氏族人,艱難地開口說道:「我死之後,會將人皇大位傳於唐堯,所有姬氏族人,不得與之相爭。自軒轅老祖宗而始,我有熊便稱雄人族。當年伯父將有熊交於我,如今,祖宗基業敗與我手,帝嚳愧對伯父,九泉之下,自會向他老人家請罪。」
說到這裡,帝嚳傷感之意愈甚,幾乎要昏厥過去。一旁伺候的族人連忙上前,一陣撫胸拍背,方才將帝嚳的氣脈理順。
喘息良久,帝嚳方才繼續說道:「唐堯得截教全力支援,風頭正勁,不可與之爭鋒。眼下最要緊的是儲存實力,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有朝一日,我姬氏一族,定能捲土重來。」
頓了頓,帝嚳動枕下摸出一張卷軸,交給一旁的當代族長姬康,微笑著說道:「這是伯父當年交給我的,據說是軒轅老祖最後的交代,你要儲存好,代代流傳下去。好了,姬氏一族以後就交給你了。」
姬康接過,展開一看,六個大字映入眼簾:明大勢、尊聖人。
帝嚳猛地坐起,面上一陣紅潮湧動,輕聲說道:「我死之後,便將我葬在故鄉的秋山上,永遠陪伴我的母親。我好累,真的好累……」
震天的哀嚎聲響起,一代帝王帝嚳與世長辭,葬於濮陽頓丘城南臺陰野之秋山。
諷刺的是,帝嚳下葬的那一天,幾乎是同一時刻,在新修築的人族祭壇上,唐堯接過了人族權利的象徵——騰空劍。
一山不容二虎,一個強大部落的崛起,必然意味著另一個部落的衰落。盛極一時的有熊,就此沒落。它的主宰姬氏一族,也彷彿銷聲匿跡一般,淡出了人族領袖的舞臺。
就這樣,在截教的幫助下,後世帝王德行的典範——唐堯,登上了人皇大位,成為人族名義上的首領,也就是部落聯盟的盟主。
蓬萊島。
陸久與陸壓並肩站在海邊,眺望著遠方,也不知是在看那即將露出的曙光,還是那無盡的大海。
「老十,我走之後,蓬萊島就交給你了。」陸久側首對陸壓說道。
陸壓笑道:「九哥放心便是。」
陸久點點頭,轉回頭去,恰好捕捉到了那第一絲曙光。
幾乎是在金烏升起的那一剎那,楊戩腰懸長劍,緩步走來。看見陸久和陸壓的身影,和不遠處的小白,楊戩微微一愕,上前行禮道:「見過老師、師叔。」
陸壓朝楊戩頷首微笑,陸久擺手示意楊戩免禮,然後說道:「看到那邊了嗎?大海的盡頭,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那裡?」楊戩放眼望去,只見一片波濤洶湧的汪洋,問道:「今天就出發嗎?」
陸久說道:「留給你的時間不多了,大戲即將拉開序幕,蓬萊島的因果,還需要你來出手了斷。以你目前的修為,還差的太遠。」
楊戩慨然說道:「弟子定當努力,不負老師的期望。」
陸久點點頭,招來小白騎上。楊戩見狀,連忙上前牽著小白說道:「容弟子為老師執韁,恭請老師法架啟行。」
小白打了個鼻響,不滿道:「三眼小子,我自己會馱著老大走,不用你來牽。」
陸久似笑非笑地看著楊戩,說道:「你的修行之旅,已經開始了……游過去。」
「遊……游泳?」楊戩看了一眼那無邊無際的大海,有些不敢置信。
「嘎嘎嘎嘎~!」小白放肆地怪笑,前蹄不停刨地,心中得意之極。
陸久拍拍小白的腦袋,然後說道:「而且,一如平時練功的時候……不能用法力。」
楊戩聞言一個蹶趔,差點沒摔倒。
陸久心中好笑,一磕小白腹部,小白撒腿就往前跑,濺起一片煙塵。楊戩微微發力吹散塵土,苦笑一聲,又散去全身法力,縱身跳入海中。
大海中一條白線飛速向遠處延伸,上空傳來的鈴鐺聲跟隨著他。陸久騎在小白背上悠然前行,不時取出青皮葫蘆喝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