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面色越發難看,緊緊盯著他身後一人,寒聲問道:「傲廣,你引這狂徒來此,意欲何為?」
眾長老這才發現,那四人,正是被狴犴驅逐的原龍族四大統領。當下個個臉色不善,刀鋒般的銳利眼神刮過傲廣幾人。
傲廣抬起頭來,拱手道:「大長老,這位是……」
「哼」一聲輕哼傳來,傲廣的聲音戛然而止。帶著三分惶恐、七分畏懼,看了一眼挺立身前的青衣男子,再次低下頭來,不敢言語。
眾長老心下一緊,暗自揣測來人的身份,顯是大有來歷之輩。殿中又回覆了靜默,不同於先前對龍族未來的擔憂,眼前面臨的,是實實在在的威脅。沉甸甸地氣氛,直教人喘不過氣來。那悠然挺立中央的青衣男子,越發顯得突兀。
「真是麻煩。」低低抱怨一聲,青衣男子終於自報家門:「本人蓬萊島陸壓,奉兄長聖諭,特來接收龍族。」
大長老心中一驚,轉而放鬆下來,露出一絲微笑。無比輕鬆的感覺,從心房處升起,直散入四肢百骸。自九位龍子大人隕落的訊息傳來,還是頭一次這麼輕鬆。投到聖人麾下,雖是聽命於人,可至少,合族無憂。其他幾位長老的反應,與大長老一般無二。唯有六長老,憐憫的眼神掃過幾位兄弟,復又垂首、沉默不語。
陸壓淡淡注視著眾人,眼中盡是不屑之意,帶著些許憐憫。唯有看向六長老時,不禁暗讚一聲,心下感慨:可惜了捕捉到陸壓眼中的不屑,六長老被激起心中傲氣,豁然起身,目光直刺向陸壓。他本是身具傲骨之人,如何受得了這般輕視,即便是輕視他地兄弟也不行。大長老見狀,唯恐他得罪了陸壓,眼下巴結還來不及,忙不迭出聲喝止:「老六,不得對陸壓大人無禮!」
六長老不為所動,緊盯著陸壓問道:「敢問,我等七人,該如何自處,閣下怕是早有定計了吧。」
包括大長老在內的幾人皆是一愣,醒悟過來,滿懷著複雜地心情,盯著陸壓。期盼著,希望接下來發生的,不是那心中不敢碰觸,卻又揮之不去的一幕。
陸壓微微眯起雙眼,越發地欣賞六長老,那玲瓏剔透的男子,可惜了……短短的時間,針對六長老,陸壓業已嘆息了兩次。若是可能,真相將他留下來,可惜了……又是一聲嘆息。
出於對六長老地欣賞,陸壓直言答道:「自然是請眾位回蓬萊島,頤養天年。」
「頤養……天年……」六長老嗤笑一聲:「怕是再無出島之日了吧。」
陸壓淡淡瞥了他一眼,兀自捋著耳際垂下地長髮,幽幽道:「既然什麼都明白,又何必再問呢。」
兩人之間的對話,在一種奇異地氛圍下完結,雖有疑問之意,卻絲毫不見半點疑問語氣。
刺骨的寒意,自龍族眾長老體內升起,直蔓延至全身各處,手足冰涼。短短的時間,心間季節更替變幻,先是憂慮的深秋,再是希望的早春,最後,則是冷酷的嚴冬。全然不循常理。
大長老面上盡是鐵青之色,雙手微微顫抖著,寒聲問道:「若是我們拒絕呢?」言語之間,滿是冰寒之意,往陸壓卷去。直叫陸壓身後的傲廣四人,打了個哆嗦。
陸壓卻是毫不在意,彷彿在訴說一件無足輕重的小事:「不從……則死。」
「哈哈哈哈……」大長老仰天長笑,狀極瘋狂,頗有英雄末路的味道。蒼蒼皓首,卻無半點垂老之感,死死盯住陸壓,大長老狠狠道:「老夫首級在此,能不能取走,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其他幾人,除了六長老,也各自放出殺氣,逼向大廳中央。
陸壓絲毫不將這些放在心上,如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波瀾。無聊之極地打了個呵欠,心頭泛起陣陣無奈。至仙境界,卻有幾個未及金仙的蠢貨張牙舞爪,除了無聊,還能有什麼?
對面的幾位卻又是另一番想法。身為龍族,天生就是高傲的。即便是戰敗之後,少了一份坐井觀天,身上的傲氣,卻是依然固我。當下合身衝向陸壓,各出絕招,由六個不同方位同時出手。
傲廣四人早早便躲去一邊,這個層次的戰鬥,不是他們那點可憐的修為可以承受的。
陸壓懶懶伸出右手,駢指成劍,腰身微微一挺,凌厲的氣勢,帶起一陣旋風。萬點紅芒乍現,彈指間便斂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