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界。
此時,神仙殺劫初起,周天星君問曾歸位。玉皇大帝勢力薄弱,手下仙神缺缺,遠不能與洪荒妖族天庭相提並論,尚且不足以佔據整個天界。
一處靜僻角落,雅緻院落掩於青山深處。
樸實的青年沿著山間小徑拾階而上。路旁景色幽幽、泉水叮咚,卻驅不走他眉宇間濃濃地憂愁。這青年不時長吁短嘆,一張老實巴交的臉上滿是鬱郁神色,不禁叫人生出同情之意,正是廣寒宮中的吳剛。
小姐已經第二次被冰凍住。前次用了一年方才行動自如,這一回……不知道需要多少時日?廣寒宮中的生活清冷寧靜,吳剛很滿足。更何況,時不時能見到嫦娥那豔絕天下的嬌顏,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
吳剛對嫦娥敬若天人,心中那點小小地幻想,漸漸黯然褪色。抑或是……深深掩藏。小姐有什麼吩咐,照做就是了——在莫名的小心思驅使下,吳剛如是想。
立於大宅前,沒有門童守候,也無僕人侍候,古樸而清幽。吳剛揚聲問進:「敢問主人可在府中,廣寒宮吳剛前來拜會。」
大門緩緩而開,低沉平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地主廳傳來,迴繞在耳畔:「佳客臨門,請進來與老夫一會。」
吳剛舉步前行,來至廳內,只見四壁樸素,不見任何飾物。僅有兩個黃布蒲團,一張竹製几案,案上置一香爐,陣陣輕煙升騰。對面蒲團上端坐一人,白衣勝雪,面龐籠罩在一團光暈之內,看不清楚,也分辨不出年齡。几案靠近那人右手邊的一角,隨意擱置著一根樹枝,青翠欲滴,彷彿剛剛採摘下來一般。
那白衣人示意吳剛在另一個空蒲團上就座,淡淡道:「老夫居處簡陋,叫小友見笑
吳剛謝過座,拱手道:「前輩何其自謙。山不在高,有仙則名。前輩清居仙山,靜心修持,要那等俗物作甚。前輩高風亮節,晚輩佩服之至。」
白衣人訝然,微笑頷首道:「小友好見識。老夫那兄長常有言:一切浮華,皆是有礙修行之物。若得機會,老夫定引你去見我那兄長。」
「多謝前輩抬愛!奈何晚輩性子疏懶,習慣了廣寒宮地生活,只能辜負前輩好意了。」吳剛委婉拒絕,在對方別有深意的眼神下,恭聲說道:「我家小姐正閉關修煉,不能前來問候前輩,特命晚輩前來稟告:距離大功告成之日,還需三、四載光陰。」
白衣人聽後,兀自沉吟不語。良久之後,方才開口說道:「煩勞小友恢復嫦娥仙子,就說……老夫已經知曉……」
吳剛點點頭,行禮道:「晚輩明白。就此拜別前輩。」言罷,起身一揖到地,緩緩推出廳外。
吳剛走後不久,白衣人面上光暈一陣波紋浮動,好似雨滴投入平滑如鏡地湖面一般。光暈漸漸變淡、斂去,現出那人真容——正是西方二教主準提道人。
準提道人將手邊七寶妙樹執於掌中,無意識地輕輕擺動。陣陣清音禪唱忽起,伴隨著祥雲瑞氣浮現,如同畫龍點睛一般,將樸素的大廳點綴得超凡脫俗——好一派神仙福地。
然而這一切似乎與準提道人沒有絲毫干係,只是習慣性地撫摸著手中證道至寶,眼神神秘而幽深……滿是迷離……
「陸久啊……陸久……非是我準提定要算計你,怪只怪你行事太過肆無忌憚,不將絲毫聖人規矩。封神大劫已經開啟,自然容不得你四處搗亂,破壞我們地計劃。人生得一知己,不易;而得一對手,更是難求。想來以你聖人之身,也不至於無法翻身。我等只不過讓你消停一陣子罷了……」準提道人喃喃自語,眼神也逐漸變得清明、銳利。
坐落於半山腰的院落,依然是清清靜靜,超凡脫俗。將要抵達山腳時,吳剛轉頭遠遠眺望,只見滿山仙禽飛舞、珍獸奔逃,爭相離開這仙境死的神仙樂土。
吳剛大感驚奇,恍惚之間,異樣的直覺自心田浮現。他隱隱約約覺得,那份清幽平和一去不復返。取而代之的,則是孤傲、肅殺,以及……無邊的寂寞……
腦海中忽然升起屋中那人的影像,依舊是白衣勝雪,看不清模樣。雖然說不出哪裡不同,只是覺得這人改變了許多……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