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塘關九灣河畔。
楊戩依舊眯著眼躺在礁石上,懶洋洋地看著哪吒與細腰嬉戲。一人一犬玩得格外開心,迅速建立起交情來。
哪吒站在浪頭上咯咯笑著,忽然被竄起的細腰撞下,嘰裡咕嚕灌了幾口河水,劇烈地咳嗽起來。稍稍恢復,又追打著細腰。哪吒混天綾與乾坤圈齊出,法寶飛舞,可惜修為與細腰相差太遠,始終奈何它不得。
九灣河乃是東海入口,順流而下,便是東海水晶宮。哪吒在九灣河戲水,揮舞著混天綾掀起無數波濤,水晶宮內蝦兵蟹將立足不穩,連東海龍王,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龍王大怒,立時拆遷巡海夜叉前往檢視。
細腰悠閒地閃避著混天綾的糾纏,不是從一個浪頭跳到另一個浪頭。陪伴楊戩在灌江口練功時,練就的一手絕活,讓它輕鬆的應付著哪吒的手段。
忽然前面出現一個巨大的漩渦,將方圓十里之內的河水吞噬進去。細腰險險避開,因倉促應對,顯得有些狼狽。哪吒也適時停下嬉戲,將法寶收好,小心戒備著突如其來地變化。
漩渦炸開,升起十人合抱的水柱,高大數十丈。巡海夜叉立於其上,右手執一柄三叉探海戟,神情倨傲,頗有幾分威風。不過論醜陋,在楊戩所見過的人中倒是屈指可數,不愧是「夜叉」。
「切不過是個未證仙道的小妖。」楊戩直起身來,掃了巡海夜叉一眼,不屑地撇撇嘴。又懶洋洋地靠上礁石,享受著灼熱的陽光。口中兀自嘟嘟囔囔。
細腰地德性與它的主人一般無人,待看清來人。乾脆跳到楊戩身邊去了,留楊戩一人如臨大敵般緊張戒備著。
巡海夜叉施法按下浪頭,小心翼翼地控制在丈許高度。整個過程謹慎而緩慢,一番動作之後,居然噓出一口氣。顯然這傢伙是法術頗為生疏。
「這醜鬼如此小心,不會是擔心大水沖走了按上地居民吧?倒是挺富有愛心的……」楊戩窮極無聊,一邊撫摸著靠在身邊地細腰,一邊心下暗自誹腹。
楊戩地猜測。雖不中。亦相距不遠。巡海夜叉是擔心岸邊不遠處地龍王廟。大水衝了龍王廟。老龍王豈不是要尋我地晦氣?醜鬼暗暗為自己思慮周詳得意不已。不由地咧嘴一笑。
「呔!那醜鬼。你出來嚇我們做什麼?!」哪吒地一聲質問。將巡海夜叉從得意中拉了出來。想起來龍王交代地任務。醜鬼心中大怒。狠狠盯著哪吒:這可惡地小鬼。端地討厭之極!難道他父母沒有教過他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地道理嗎?!
巡海夜叉聽得怒火中燒。卻不好對一個小孩子發作。冷哼一聲。瞪起那雙銅鈴大笑地眼睛。來回掃視著周遭區域。心思急轉:沒有其他人。那麼就是這兩人一犬中地一個了。首先。將罪魁禍首哪吒排除在外——這兒麼小地孩子能幹什麼。還帶著肚兜和長命金環呢。其次。這黑狗雖然模樣怪異。卻很瘦。想來也不過是普通地狗罷了。
這醜鬼嘀嘀咕咕。對自己地聲音絲毫不加掩飾。以楊戩地神通。自然聽了個真切。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巡海夜叉眼力確實不怎麼樣。細腰倒也罷了。這等異獸。認不得也不奇怪。只是錯將哪吒這元兇當成普通地小鬼。那就太不應該了。乾坤圈長命鬼金環?混天綾肚兜?
「不知道如果太乙真人在此處。會是什麼光景?」楊戩腦中漫無邊際地溜著號。覺得這自以為聰明地醜鬼夜叉實在笨得好笑。不禁起來戲弄他一番地心思。
那麼就只有這個年輕人了……巡海夜叉鎖定了目標。目光落到楊戩身上。長得一般般(他眼中地人類地都一個樣。不相信?你找一帥一醜兩隻地青蛙我看看。)。水合道袍。腳踏芒鞋。眉心一道豎紋……等等!這打扮怎麼這麼耳熟?醜鬼心中念頭急轉。陷入沉思之中。
楊戩當年曾在東海龍宮大開殺戒,被四海水族稱為「殺神」,兇名遠播。只是年代久遠,還是大禹年間地事。雖然殺神的裝束樣貌在水族中偶有流傳,可是除了少數老一輩中人,沒人能當面認出來。
這巡海夜叉乃是小輩中的小輩,又是個有些小聰明的笨蛋,自然認不得楊戩。醜鬼夜叉冥思苦想,也沒什麼結果。索性不再多想,手中三叉探海戟一擺,指定楊戩喝道:「大膽狂徒,竟敢在此掀起波濤,驚擾東海龍宮。還不從實招來,隨我回龍宮請罪?!」
「將軍!冤枉吶!小道哪有這般本事?就算有,也不敢招惹龍王爺和將軍您哪!」楊戩哭喪著臉,連聲訴苦。一口一個將軍,巡海夜叉不過是小頭目,平日裡哪有如此對待。直叫得這醜鬼心花怒放,越看越覺得楊戩順眼。準備放過楊戩,回宮覆命說沒發現作惡之人。
楊戩未曾料到:這一番言語動作,不單騙過了有些蠢笨的巡海夜叉,也將另一人徹底瞞過。
見不得楊戩哭天搶地的模樣,哪吒跳將出來,指著巡海夜叉喝道:「那醜鬼!是本少爺在此戲水,與揚大哥無關。」說著,又解開混天綾連連舞動,無數浪頭前仆後繼往巡海夜叉洶湧而去,將他狠狠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