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久目光一一掃過,不覺暗暗點頭。他法力盡失,眼力卻是還在,如何看不出三位弟子皆是大有長進,特別是三弟子楊戩,更是突飛猛進。
最後將目光落在聞仲身上,心中不由一緊,陸久嘆息道:「聞仲,今後你便留在蓬萊島上吧。待神仙殺劫過後,在外出行走。」
聞仲愕然,急忙問道:「老師,這是何故?」
「你身入紅塵日久,因果糾纏不清。如今正逢神仙殺劫,闡截兩教相爭。為師擔心你應了劫數。」陸久無奈嘆息一聲,悵然道:「為師先前自信,憑手中劍能保你無恙。這才放你下山,完過殺劫,也了卻與截教之間的因果。現如今,為師法力盡失……你還是留在島上
聞仲聽得此言,拜倒叩首三下,嗚咽道:「老師維護之情,弟子感銘肺腑。只是,弟子身為殷商之臣,受先皇厚恩、託孤之重,唯有捨身相報、百死無悔。如今老師無恙,弟子心中已無牽掛,縱是應劫,心中也無遺憾。還望老師放弟子出島。」
雲中子、楊戩二人聽聞仲屢次提起一個死字,心中升起不詳之感,各自出聲勸說聞仲留下。聞仲只是不允。
「唉……」陸久第三次嘆息出聲。自己這二弟子忠誠耿直,他早就知道,不想固執至此,居然不惜辯駁師命。
既然無法留下他,那只有盡力保全了。陸久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物,乃是三足金烏羽毛,浩瀚的法力波動直讓殿中眾人吃驚不已。
陸壓忍不住問道:「九哥,這是?」
陸久微微一笑,招手示意聞仲上前遞給他,肅然道:「這是為師本體金羽,內含為師畢生法力。你且收好,可救你性命一次。」
聞仲含淚接過,珍而重之收入懷中,躬身嗚咽道:「弟子謝過老師厚恩。」
陸久擺擺手,唏噓道:「不過一件身外之物,無須如此。」
陸壓見乃兄將如此重寶送予弟子避劫,方才明白他對聞仲前景是如何地不看好,出言相勸道:「聞仲師侄,依師叔之見,你還是留在島上為妙。」
聞仲只是不言。
一時間,廳中眾人無心言語,氣氛壓抑之極。
陸久打破沉默道:「聞仲,既然你執意離去,現在就動身吧。」言語之間,失望之意溢於言表。
聞仲哆嗦幾下嘴唇,終是沒有表示留下。躬身退後幾步,跪下重重九叩首,大呼道:「弟子聞仲,拜別老師。」
言罷,又起身告別師叔陸壓、師伯鎮元子、楊戩之母碧瑤仙子和雲中子、楊戩兩位師兄弟,依然轉身離去。
聞仲走後,陸久情緒低落,不言不語。眾人皆不敢出言相擾,殿中一時沉默。還是鎮元子轉移話題,說起地仙界中事,眾人這才恢復笑談,說些奇聞異事。
直到金烏西沉,鎮元子見陸久無甚大礙,起身說道:「三弟無恙,愚兄心中甚慰。這便告辭了,還要順道去瀛洲島看看大哥。」又轉頭對雲中子道:「大侄子,可與你師伯同路?」
雲中子躬身道:「師伯請先行,小侄還有些瑣事。」
鎮元子不以為意,哈哈一笑,大袖飄飄離去。
碧瑤仙子也起身說道:「此番得知九哥無恙,小妹心意已足。離開桃山日久,有些放心不下那些山民,今日就要回去了。」
「碧瑤妹妹一番盛情,九哥銘記在心。」陸久微笑頷首,轉而謂楊戩道:「楊戩,你護送你母親一同回桃山。嗯……你殺劫已滿,如非必要,莫要下山沾染殺劫。」
「弟子謹記老師教誨。」楊戩恭聲應下,扶著母親騰雲而去。
此時,殿中只剩下陸久、陸壓、雲中子三人。陸久見雲中子欲言又止,心中奇怪。自己這大弟子向來淡定有禮,今日怎會……於是出言問道:「雲中子,你可是有什麼事?」
雲中子支支吾吾,不知所言。
陸久兩兄弟對視一眼,不由好奇心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