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如果小北和姚姍姍在一起幸福,那麼我真的是可以提著厚厚的禮金去參加他們的婚禮的。
我會捧上好看的花,挽著陸敘的手,在鴿子撲哧撲哧的聲音裡對他們祝福。
陸敘手伸過來牽我,我有點兒不好意思想甩開他,但看到他的手上還插著點滴的針頭,怕一甩把針從血管裡甩出來了就罪過了,於是我就決定暫時犧牲我純潔女青年的清白讓他滿足一下他罪惡的想法。
陸敘裂著乾燥的嘴唇笑了,他說,嗯,這樣安靜點兒好,不鬧騰,趕明兒我就娶你回去,我媽該樂死了,對了,你還沒見過我媽和我爸吧?
我突然回憶起我和微微上次管他爸爸叫和尚來著,於是心虛地轉換話題,我說去你的,誰嫁你啊,要嫁也得嫁一腰纏萬貫埋了半截身子在泥巴里的糟老頭子,一結婚就害死他,然後拿了遺產吧嗒吧嗒數錢,哪兒輪得到你啊,去你的。
我越說越起勁兒,說完最後一句習慣性地衝陸敘腦袋上推了一把。我正得意呢,可是漸漸覺得不對,我看見陸敘整張臉都變白了,跟在水裡泡過似的,我有點兒慌了,我說你別嚇我,你怎麼了?
陸敘說,剛你推了我一把,我頭暈,覺得想吐……還沒說完呢,他就昏過去了。
我站在他床面前,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我伸出手輕輕碰了他一下,我叫他,陸敘,陸敘!
可是他沒反應,我立刻嚇哭了,我又一瘸一拐地衝出去,一邊衝一邊流著眼淚叫護士。
我衝進護士值班室的時候突然摔倒了,頭撞在桌子上,疼得我齜牙咧嘴的。
可是我馬上站起來,我說,姐姐,你去看看陸敘,去看看他,他……他……我一邊說一邊哭,護士理都沒理我就直接跑出去了。
我跟過去,一邊走一邊擦眼淚。我心裡在想,陸敘,你不至於這麼脆弱吧,推一下就昏。
等我趕到病房的時候,護士已經重新把氧氣罩什麼的給陸敘加上去了。
陸敘又恢復了他沉睡時的寧靜,可是他的臉慘白慘白的,看了讓人覺得害怕。
護士一邊手忙腳亂地料理情況,一邊訓斥我,她說,你怎麼弄他的,弄得突然休克了?
休克?我的媽媽。我有點呆掉了,我說,我沒怎麼……就推了一下他的腦袋……護士突然轉過來對我怒目而視,她說,你整個一失心瘋,他撞了腦袋你還推他?
你這一推肯定推歇菜了!她說完就開啟心動儀,我看到那條綠色的線用一種很微小而衰弱的頻率跳動著,我在想不要出現香港電視劇裡那種傻b的劇情啊,男主角的心跳圖最終變成了一條直線,女主角就哭死在他的床面前。
我立在那兒沒說話,可是那個護士還在滔滔不絕地罵我,我突然也火了,我說,你他媽的廢話怎麼這麼多啊,罵我有屁用啊,你快救他啊,他沒事兒我讓你丫罵個夠,我給你買話筒去!
……我還沒說完,就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疼得我靠在牆上都靠不穩,身子順著牆壁哧溜滑下去了。
我還想罵她,因為我不罵人我就無法抵消內心的一種莫名其妙滋生的一種恐懼。
可是我剛一張口,一口血就噴了出來。以前在古裝片裡經常看小龍女楊過他們吐血吐來吐去的,覺得跟看科幻片兒似的,可是沒想到,現實生活中也有這樣的事情。
我的頭像要炸開了,嗡嗡嗡地一直響,後來眼睛也看不見了,一片花白,就跟沒影像的電視機一樣。
我隱約中聽到那個護士在喊,她衝著空曠的走廊喊,劉小惠,你快來,把她帶回病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