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桑玥又驚又喜,臉上滿是感恩戴德的神采,行至滕氏身邊坐下了。她明白,滕氏此舉並非真的多麼疼惜她,不過是給大夫人添堵罷了。
桑柔氣得鼻子冒煙,祖母對孫女們從來都是淡淡的,今日卻破天荒地待桑玥如此親近。不過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竟然敢在她面前瞎蹦躂!
「婆母。」大夫人開口了,她微微一笑,雲淡風輕道:「昨兒我已經徹查了玥兒的湯藥一事。青兒是府裡的家生子,親孃近日失眠,著人買了些助眠的藥材,她同時熬著兩種藥呢,一不小心就弄岔了。青兒正在院子外候著,要不讓她自個兒進來說。」
好個一不小心就弄岔了!桑玥垂眸掩住內心的嘲諷,這麼拙劣的藉口虧大夫人想得出來。不過她倒是有些小瞧青兒了,被打成那副德行還能下得了床。
果然,滕氏嘴角一歪,白了大夫人一眼:「人是你安排的,說什麼話也是你教的。我再問也問不出什麼名堂!」
大夫人若想個精細點的藉口,老夫人的面子上過得去,興許不把話挑得這麼明瞭。
滕氏這一番話,擺明是在晚輩面前拆大夫人的臺。
大夫人的眼瞼快速眨了幾下,努力維持著面上的端莊笑容:「婆母既然不想問,那麼兒媳便按自己的意思處置她了。來人,將青兒趕出定國公府。」
「母親。」桑玥起身福了福,俏臉上掛著含羞帶怯的笑容,「人非聖賢,孰能無過?青兒只是一時大意,還請母親饒了她吧。讓蓮珠頂了她的職,罰她去灑掃也成,反正我的院子裡也空著呢。」
前面的話還是頗合大夫人心意的,畢竟青兒是她安cha在棠梨院的眼線,若桑玥親自開口將她留下,老夫人也不會阻攔。可後面,那丫頭說什麼?她的院子空著呢?
大夫人的臉色一沉,而滕氏的眉頭已經豎了起來,拍桌厲喝道:「劉媽媽,二小姐院子裡是個什麼情況?」
劉媽媽忙拿出帕子拭去被滕氏震灑的茶水,心有不忍道:「二小姐身邊有一個一等丫鬟,兩個二等丫鬟,四個三等丫鬟,再加上奶孃鍾媽媽,一共是八個下人。」
「什麼?」滕氏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大夫人的腳下摔了過去,清脆的瓷器碎裂聲驚得大夫人噌地跳了起來,往日形象盡毀,「韓珍!老爺在外行軍打仗,你就是這樣照顧他的血脈,讓他沒有後顧之憂的?八個下人,八個下人!桑柔院子裡的三等丫鬟都不只八個吧!你這個嫡母,不是親生的就使勁兒虐待了,不是?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定國公府?」
桑柔和桑莞懼是一怔,祖母雖脾氣不好,但從未在她們面前發過如此大的火。二人倒是想求情,但話到唇邊又生生嚥下了,只狠狠地瞪著桑玥。
桑玥無視之,恭敬立在滕氏身側。自作孽,不可活!大夫人,桑柔,一切才剛剛開始呢!
五個女兒裡面屬桑秋的膽子最小,兩眼一紅,淚珠子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大夫人知道婆母素來不喜歡她,但如此疾言厲色尚屬首次。偏偏老爺是個孝子,又歸家在即,她若是不服軟,將事態鬧大了,老爺會怎麼看她呢?
她深吸一口氣,轉頭對著王媽媽就是一巴掌,王媽媽就勢跪了下去,膝蓋下正好壓了幾片碎瓷,痛得她身子猛顫,冷汗直冒。
「王媽媽,前段時間七姨娘小產,所以從二小姐的院子借了幾個丫鬟過去服侍,可我不是讓你儘快補齊嗎?你怎麼辦事的?」
桑玥冷眼看著狗咬狗,推卸責任一抹黑,復又坐回滕氏身側,探出那隻未受傷的手撫著滕氏的後背,為她順氣。
王媽媽十分配合大夫人,儘管膝蓋被碎渣磨得血肉模糊,仍是磕頭道:「奴婢疏忽了,加上事後二小姐也從未提過,奴婢就以為自個兒已經辦了。請老夫人責罰!」
又將球踢給她?桑玥眼中劃過一抹嘲諷的意味,轉瞬即逝,乃至於滕氏側目看向她時,只有一張委屈到極致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