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大夫人,七姨娘求見。」門口的侍女稟報道。
滕氏抬抬手,侍女打了簾子,七姨娘幾乎是跌跌撞撞而入,跪在了滕氏的面前。
七姨娘年近三十,生得如花似玉,一身素面藕色長襖將身軀突顯得玲瓏別緻。儘管如此,她眉宇間的疲倦卻是無論如何也遮掩不住的,顯然,她還未能從流產的陰影中走出。
不能怪她,那可是個七月大的男胎。生兒生女的區別究竟有多大,單看同樣是姨娘,大姨娘卻過得比她們都好太多,她便明白了。
痛失胎兒,她彷彿一下子從雲端摔落萬丈懸崖,之所以沒有粉身碎骨,是因為她身上纏著一顆救命的蔓藤,而桑莞,便是這根蔓藤。
可今晚,這根蔓藤差點就要斷了!
從荷香退出去的那一刻,桑玥便算到了七姨娘的到來,而對於接下來七姨娘為桑莞頂罪就更加毫無疑問了。
大夫人真是好算計:姨娘犯錯屬個人心腸歹毒,庶女犯錯就是她教女無方了。
桑玥也不氣惱,比起斬首,她更願意將敵人凌遲。
七姨娘被杖責二十,送入佛堂閉門思過,桑莞被禁足,一場風波就此蓋過。明面上過得去,滕氏也懶得深究,畢竟中毒的只是個孫女,而不是孫子。
桑玥今晚的表現著實讓大夫人刮目相看:思維敏捷、伶牙俐齒、處事不驚,最重要的是,桑玥不再畏懼她!很好,真的很好!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居然藏了一隻白眼狼!不,算上桑玄夜,是兩隻!
棠梨院中,蓮珠端了夜宵和糕點過來。方才為了掩護鍾媽媽從前門溜走,她故意與青兒一夥人拼上,導致身體多處淤青,手也破了幾道口子。
桑玥塞了塊點心到她嘴裡,道:「蓮珠,今天委屈你了,放你兩天假,好生歇著。」
蓮珠心中感動,口上卻是不依不饒:「奴婢閒不下來,一閒就悶得慌。大少爺來得及時,奴婢只受了點皮外傷,不礙事。」
一想起那兩個小廝和青兒,桑玥就怒火中燒,晶瑩透亮的美眸中泛起凜冽的寒光:「青兒和那兩個小廝呢?」
也不知是被桑玥的眼神所震懾,還是為即將出口的話而畏懼,蓮珠的手顫了一下:「被……大少爺打死了。」
「大哥莽撞了。」桑玥斂起眼底的寒芒,無比惋惜地嘆道,「應該剁了他們的手,拿去餵狗。」
「……」蓮珠啞然。
接下來的幾日風平浪靜,對於棠梨院來說,或者堪稱美好。院子裡的下人除蓮珠和鍾媽媽以外全被換掉了。老夫人送來兩個聰明伶俐的丫鬟丁香和茉莉,照顧桑玥飲食起居的同時順帶著**下人。
大夫人派了裁縫前來為桑玥量身製作新衣,春、夏、秋、冬四季衣衫共十六套,布料上乘,做工精細,單從收線的針腳便可看出繡孃的用心程度和技藝絕非一般。
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桑玥可不會被大夫人明面上的慈母舉動所迷惑,對她感恩戴德或放鬆警惕。
大夫人怕是因桑柔一事對她滋生芥蒂甚至懷恨在心了,所以開始大張旗鼓地對她「好」,這樣將來她若出了什麼意外,大夫人只會抽出帕子抹淚:「我對她那麼好,怎麼狠得下心去害她?」
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飄了好幾日,今兒終於放晴。天地間銀裝素裹,陽光所到之處無不華光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