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仿若全然不在意,迅速垂下寬袖蓋住,就連眉頭都未皺一下。隨即,她白皙勝雪的俏臉上揚起適宜的微笑,晶瑩的眸子在陽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輝:「定國公府桑玥見過慕容世子。」
那聲,宛若鶯啼;那笑,恭順乖巧。慕容拓的眼珠子差點沒掉下來!這個臭丫頭,變臉比翻書還快,臉皮……太厚了!
慕容錦穿著寶藍色裘服,外披一件銀狐大氅,無論何時何地,他的舉止都是從容而優的。他微微一笑,深邃的翦瞳中漾起一抹暖意:「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懂事的……孩子?桑玥先是一怔,爾後迅速明白了慕容錦的話外之音:若她是個孩子,那麼慕容拓方才的舉動只能是無理,而非侵犯,兩人的名節都能得以保全。
棋逢對手,桑玥忽然有了這樣的感覺。定國公府和攝政王府遲早會走上對立面,有慕容錦這樣的對手,也算人生一大樂事吧!
慕容錦見桑玥只愕然了一瞬便恢復正常神色,心下了然,她必明白他的意思。她倒是有幾分聰穎,難怪能將拓兒激怒成那樣還保全了xing命。拓兒向來跋扈慣了,看不順眼的人要麼殺之,要麼削髮,便是皇子,他也是揍過的。
不知怎的,慕容錦忽然憶起了那日的琴聲,心裡湧起一份期待,看向桑玥的眼神也越發柔和了:「桑小姐,舍弟莽撞了,稍後我會置辦一輛新的馬車送回定國公府,但眼下,還請桑小姐坐我的馬車去赴宴。」
「赴宴?她是要去我們家赴宴的?」慕容拓不可置信地叫了起來,黑寶石般璀璨的眸子閃過一絲驚詫、一絲鄙夷,以及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他撇過臉,鼻子哼哼道,「我才不要跟她同乘一輛馬車!」
桑玥並不氣惱,只是笑笑,似瓊脂海棠,含韻而立,淡卻不奢華。
慕容錦溫潤一笑,仿若一縷春風,瞬間暖化了冬季的嚴寒:「我們騎馬,桑小姐獨自乘車。」
慕容拓冷冷地看了桑玥一眼,翻身上馬。臭丫頭,毒死他的汗血寶馬,他可不會就這麼算了!
桑玥無視慕容拓的挑釁,將昏睡中的蓮珠扶上了馬車。和瘋子較勁,值得麼?
因積雪深厚的緣故,車轍壓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輕響,除此之外,便是馬蹄踏雪的悶聲。一路上暢通無阻,想必早有人在前開路。
「右手的第三個暗格。」
慕容錦的聲音飄然入耳,桑玥眨了眨濃密而捲翹的睫毛,探出手拉開暗格……居然是一瓶金瘡藥!
桑玥取出藥膏,輕輕塗抹在手腕的淤青之處,又給蓮珠的後頸擦了一些,對著車窗道:「多謝慕容世子,桑玥明白,今日之事只是個意外。」
慕容錦和顏悅色道:「真是個聰明的孩子!」
桑玥忍不住在心裡誹謗了一句:不是懂事的孩子就是聰明的孩子,他能不能別再叫她孩子?
一陣冷風拂過,掀起一側的窗簾,慕容錦微微側目,正好瞧見她輪廓優美的側臉,那濃密的睫毛輕輕一眨,便溢位少許清輝,透著與這個年齡渾然不符的安靜與沉穩。她不僅懂事、聰明,還有些特別。
華燈初上,夜月微朦。金碧輝煌的麒麟殿內,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攝政王妃一襲紫衣,端坐於主位上,雍容華貴勝過後宮妃嬪。雖年近四十,但她依舊美如雙十年華,膚若凝脂,眸含秋波,臉頰豐腴圓潤,泛著珍珠般瑩亮的光澤。
她的眸光時不時地落在巧笑嫣然的桑柔身上,只見她身著百蝶穿花雲錦襖,頭簪羊脂茉莉珠釵,顯得春意盎然,一顰一笑間,梳雲掠月,儀態萬方,又待人謙和,溫婉大氣。怎麼看,怎麼招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