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丞相府的千金,也就是桑柔的表姐韓玲萱正在翩然起舞,而為她用古琴伴奏的是鎮國侯府的七小姐林妙芝。
林妙芝彈得可謂毫無章法,紕漏百出:高亢時滑音,弱起時啞音,節奏快慢顛倒,連累韓玲萱根本踩不到點上,舞步虛浮,手忙腳亂。同臺表演,自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韓玲萱真是要被林妙芝給氣死了!
這一幕,桑玥倒是看得頗有興致。林侯爺是先皇嫡四子靖王的支援者,而韓丞相是當今聖上與攝政王的支援者,林妙芝不惜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要讓韓玲萱出這個醜。可見,鎮國侯府與丞相府的暗鬥正在逐漸轉為明爭,而靖王與聖上的較量也將提前搬上歷史的舞臺。
「小姐,奴婢雖不懂音律,可林小姐彈得……連奴婢都聽不下去了。她可是鎮國侯府最受寵的嫡女,怎麼連彈琴都不會?」蓮珠給桑玥斟了杯茶,小聲嘀咕道。
桑玥莞爾一笑,低聲說:「林小姐是個妙人兒,她的琴技只怕不遜於宮中的樂師,這些錯誤的確是初學琴的人最易犯的,便是王妃也難以瞧出她是刻意為之。」前世教她琴藝的老師曾在鎮國侯府任教過,對於林妙芝的琴藝讚不絕口,只是林妙芝不顯山不露水,外人無從得知罷了。
一曲作罷,韓玲萱氣得面紅耳赤,卻不得不優地回到席位,直到新一輪的歌舞上演,她怨憤的眸光仍停留在林妙芝的身上。
林妙芝對韓玲萱的怒火渾然不覺,又或者還帶了一絲享受的意味。她一襲綠衣,似從迷霧森林走出的精靈,極富朝氣,純真可人,路過桑玥席位的時候,朝她調皮地眨了眨眼。
桑玥掩面撲哧笑了。
有的人,只需一眼,便從此惺惺相惜。
而有的人,窮盡一生,也無法化敵為友。
圓月不知何時已爬上高空,涼薄的清輝透過榕樹,灑下幾許斑駁的暗影。冷風呼嘯,吹得枝椏婆娑起舞,猶如鬼魅張牙舞爪。
忽然,一道銀白色的亮光馳入殿內,不知是誰率先尖叫了一聲:「蛇——」,緊接著,殿內開始混亂不堪,那些平日裡安靜溫婉、儀態端莊的淑女名媛全都像炸了毛的山雞上躥下跳,驚呼聲此起彼伏,金釵步搖東飛西落。
蓮珠急忙將桑玥護在身後,桑柔給身旁的西紅使了個眼色,西紅趁亂拉過桑麗向蓮珠倒去,將她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眼看混亂就要波及到定國公府的席位,桑柔驚呼一聲:「二妹小心!」手,作勢去拉;腳,卻狠狠地踢向了桑玥的後膝。
桑玥耳朵一動,側身閃至一旁。
桑柔一腳踩空,身子失去平衡,面朝地板撲了過去……想象中的疼痛沒有傳來,她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小蛇卻像認準了桑玥的氣味,朝著她疾馳而來。有那麼千分之一秒,桑玥愕然了,此情此景,她避無可避。
慕容錦不是沒有看見桑玥的險境,但二人同時涉險,他選擇先救下桑柔。當他穩住身形,打算放開桑柔去救桑玥時,桑柔卻一把環住他的腰,驚恐地將頭埋在他的胸前。這一刻,慕容錦的心中有什麼東西在崩裂……
慕容拓眼底堆滿笑意,嘴角裂開十分優美的弧度,等待著即將爆發的好戲。他將桑柔一系列的小動作盡收眼底,臭丫頭,看來你得罪的人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