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
「慕容公子,」在僵持了一刻鐘後,桑玥終於再次開口,「拜託你等我解決了眼前的難題再找我的麻煩,可以嗎?」再不打發掉慕容拓,湖裡的證人就要變死屍了。
慕容拓看看桑玥,再看看半截身子趴在岸邊、半截身子沒入水中的蒙面人,鼻子哼哼道:「要是我不答應呢?」
桑玥是真的怒了,或許對瘋子施捨耐心本就是一件極蠢的事:「慕容拓!你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嫡子,府裡沒有庶出的兄弟姐妹,親爹親孃疼著,親哥護著,你的人生一帆風順,事事如意,為何偏要跟我一個四面楚歌的庶女過不去?你很閒嗎?」
「我……」慕容拓還是第一次正面看見她怒氣盎然的樣子,冰冰冷冷,孤立寂寥,卻又那般倔強。真不明白一個弱不禁風的臭丫頭,怎會有不遜於他的氣勢?
桑玥望進他黑寶石般璀璨的眸子,那裡桀驁、冰冷,偶爾閃過一絲清澈無瑕,她打斷他的話,又道:「你很閒,可我不閒!與你多耽擱一刻,我就多一分危險,你不就是想找我的茬嗎?如果我死了,你只怕也找不著了!所以,我不是求你放過我,而是希望你給我時間,稍後,你出什麼招,我都接著!」
說完,她沿著湖邊走去,慕容拓卻搶先一步將那凍得失去知覺的人擰出了水面,隨意扔到地上,拍拍手,揚起高傲的頭顱:「你給我找個人,我幫你制服他。」
敢情在他眼裡,別人替他做事是應該的,而他為別人做事便是個恩惠。桑玥睨了他一眼,淡道:「我不需要你的幫助,也不打算幫你,所以,你從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居然敢拒絕我的好意?長這麼大,便是我父王,也不曾對我說過一個‘不’字!」慕容拓雙手cha抱胸前,居高臨下看著她,「要是我偏要管呢?」
桑玥垂眸掩住心底的笑意,抬眸時目光已清冷如水:「那是你自願cha手的,並非我求你,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交易關係,至於我事後我樂不樂意幫你找人,全憑心情了。」冷聲說完,不理會他鐵青的臉色,語氣一轉,「哎呀,我真的很為難呀,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定國公府的秘密被你聽去,這可如何是好?」
慕容拓看著她那突然耍賴的樣子,冷哼道:「你以為我是長舌婦嗎?聽到什麼都往外說?」
「你和你大哥關係那麼好,簡直無話不談……」
「我不會將我聽到或看到的任何事告訴第三個人,這樣你滿意了吧?」
宸楓在他們的爭吵中漸漸恢復了些許知覺,身子開始瑟瑟發抖。
桑玥欣然一笑,不再搭理慕容拓,而是緩步至宸楓身前,問道:「我知道你是誰派來的,我對你的命沒有興趣,只要你回答我的幾個問題,我今夜便沒有見過你,也沒遭遇任何刺殺。作為談判的誠意,我不會揭下你的面具。或者你也可以選擇被他折磨至死。」說著,桑玥指了指慕容拓,「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就是傳聞中‘寧撞閻王,不惹慕容’的慕容拓,我相信,他會有許多辦法撬開你的口。」
也不知是天冷的緣故,還是桑玥的話令他畏懼,宸楓抖得更加厲害了。
慕容拓並不介意桑玥將黑鍋分給他一半,這種人根本入不得他的眼,又有何懼?
其實不怪宸楓武功不濟,而是慕容拓實在太厲害。慕容拓從短靴中抽出匕首,戲謔一笑,眨眼間斷了宸楓一指:「太快了,不好玩兒!或許我該慢慢割、慢慢磨。」
宸楓驚魂未定之餘忽感劇痛襲來,條件反射地蜷起身子、握緊被砍掉一根指頭的左手,但仍沒有開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