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柔身子一晃,一百遍?她看向祖母,只見祖母目光已柔和了不少,當即狠下心,皮笑肉不笑,道:「剛好一百遍呢,四妹被禁足了訊息還這般靈通。」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桑莞的臉。
桑莞對桑柔的慍怒視而不見,經歷上次一事,她方明白大夫人和桑柔的庇佑多麼脆弱。
桑柔忽然莞爾一笑:「可我聽說二妹和四妹也抄了佛經,還不止一百遍呢!」讓你們也嚐嚐被陷害的滋味兒!
桑玥聳聳肩,睜大亮晶晶的眸,道:「大姐聽錯了吧!我和四妹連字都認不全,怎會抄佛經?」
滕氏好不容易緩和的面色再次寒涼如霜,玥兒十三、莞兒十二,二人居然連字都認不全?
「你們母親沒給你們請教習先生?」
桑玥尷尬一笑,彷彿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含羞帶怯道:「祖母,大概是……母親太忙……所以忘了……」
「忘了?她到底有多忙?她既然忙不過來,那我和楚沐也不勉強她。素琴,從即日起,你協理定國公府。楚沐回來後,我自會告訴他!現在就趕緊過去給韓珍請安,幫她準備今日的晚膳。」
「是!」大姨娘欣喜地退下了。
桑柔氣得呼吸一滯,一個妾也能上得了檯面,幫母親協理定國公府?
出了福壽院,桑柔再不掩飾內心的怒火,俏麗漲成豬肝色:她被陷害要抄一百遍佛經,母親被迫與小妾共同掌家!可惡的桑玥,她怎麼敢公然和母親作對?
行走間,她在花園瞧見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定睛一看,那不是曲尚書的**兒子曲修宜嗎?他怎會出現在定國公府的內宅?
忽然,她心生一計,怎麼來的不要緊,只要能幫她解決桑玥,她就無比歡迎!
桑玥內襯柔絹曳地長裙,外穿粉霞琵琶襟外襖,似一朵粉荷剛露尖尖角,含苞待放、清動人。
她踩著厚重的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陽光灑在她白皙的俏臉上,仿若渡了一層涼薄的金沙。她只微微眯眼,便流瀉清輝萬許,也不知雪地裡反射的是陽光、還是她的眸光,那般熠熠生輝。
曲修宜看痴了去,他娶了三任妻子,都芳魂早逝。那些姨娘、通房哪有大家閨秀來得貌美?他已許久不曾見過如此天仙般的人兒了,當然,如果忽略身旁的桑柔的話。
但他明白,桑柔是要做慕容錦的世子妃的,就是借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對她動歪心思!可桑玥嘛,王妃說了會許給他做妻,他對自己的未婚妻怎麼樣一下又有什麼關係呢?
想到這裡,曲修宜不爭氣地流下一滴口水,訕訕道:「桑小姐,不,世子妃,我這樣會不會太唐突了?」
桑柔並不知道大夫人和攝政王妃私定桑玥的婚事,瞧曲修宜色迷心竅的樣子就想作嘔,可「世子妃」三個字她是愛聽的,於是淡然一笑:「我二妹最貪玩,曲公子是陪我二妹玩鬧的,別的我什麼不知道。只一點,我作為長姐,本該教導妹妹們閨中禮儀,不放任她們亂跑,若是被母親知道我沒好好管束妹妹……」
曲修宜雙指並在耳旁,信誓旦旦道:「我不會把世子妃供出去的。」
桑玥途徑一處僻靜的小道時,心中莫名地湧上一層不安。她抬眸,太陽不知何時隱了下去,天空陰沉沉的,無日無雲,但也不乾淨剔透,只給人一種渾濁、沉悶的感覺。
桑玥甚少有這樣複雜的感覺,一分壓抑、一分不安、一分躁動、一分急切。可這些因何而生,她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