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媽媽欣慰道:「二小姐既有萬全之策,奴婢就放心了。」
清早,大夫人從昏睡中醒來,還未睜眼便叫起了荷香的名字。
進來的卻是小沁,她挽起帳幔,將大夫人扶坐靠在床頭,顫聲道:「大夫人,奴婢伺候您更衣。」
「荷香呢?」大夫人摸了摸隱隱有些暈的頭,「這什麼時辰?老爺回了沒?也不知大姨娘將晚膳辦得怎樣,我得去看看。」
小沁正在係扣子的手就是一抖,扯動了一根垂下的秀髮,大夫人疼得一巴掌扇了過去:「滾!叫荷香過來!」
小沁撲騰跪在地上,惶惶道:「回大夫人的話,荷香姐姐昨晚被老爺仗斃了!老爺來看過您,但您仍在睡,老爺便走了。」
被老爺仗斃了?荷香是她的丫鬟,就算行事踏錯,老爺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會從輕發落,究竟因何仗斃?
而既然是昨晚,就說明她至少昏睡了一下午和一個晚上。她怎麼會睡那麼久、那麼沉,連老爺來了也渾然不察?
她指著小沁,深吸一口氣,壓住怒火:「你,把昨天發生的事仔細說給我聽,一個細節也不許漏掉!」
小沁當即將荷香協助大姨娘做晚膳、用香芋毒害桑玥並嫁禍給大姨娘以及曾經帶粗使婆子和小廝夜闖棠梨院的事講了一遍,又道:「荷香臨死前叫著大小姐的名字,打算向她求情,但這回老爺是真怒了,所以讓人堵了嘴拖出去仗斃了。」
大夫人剛剛坐直的身子復又歪了下去,她闔上眸子,雙手緊拽著被褥,咬牙道:「把大小姐叫來!」
桑柔正在好眠,西紅打了簾子進來,小聲道:「大小姐,該晨起了。」
桑柔翻了個身,抬手揉著睡眼惺忪的美眸,似嘆還嗔:「到給祖母請安的時辰了麼?好早呢!」
西紅咧了咧嘴,面露難色:「大夫人叫您過去,好像很急的樣子。」
「母親醒了?」桑柔坐直身子,伸了伸腿,那秀髮半掩、俏臉旖旎的樣子似一朵海棠輕綻,美得令人窒息。然,說出口的話卻仿若一場雷雨,將那唯美的清韻洗得一乾二淨,「太好了,總算能收拾桑玥那個jian蹄子了!」她完全忘了荷香究竟因何而死,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才能贏過桑玥。
桑柔穿戴整齊去長樂軒時,東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
「母親。」她歡歡喜喜地打了簾子進去。
大夫人穿著紫色長襖,雍容華貴,面上敷了厚厚的妝粉和胭脂,卻仍遮不住她蒼白的面色和眼底的鴉青。見桑柔打扮得花枝招展,渾然將她的告誡拋諸腦後,她不由地怒火叢生:「你給我跪下!」
「母親?」桑柔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給弄懵了,半響,才不悅地開口,「母親,你一大早哪兒來的火氣?」
「你現在都敢頂撞我了?你無法無天了,是不是?我叫你跪下!」大夫人氣得渾身發抖,見桑柔仍是不跪,她嘴角抽了抽,「你現在還不是世子妃,就已經眼高於頂,他日若嫁過去,豈不是要bi著你父親和我對你下跪?」她怎麼會生了這個麼糊塗又沉不住氣的女兒?
桑柔心不甘情不願地跪在了地上,心裡卻道:你的脾氣還不是越來越大了!
大夫人瞧見了她眸中的不甘,竭力忍住要揍她的衝動,道:「荷香上次帶人闖入棠梨院,是你指使的?」
還以為是什麼要緊的事,就這個?荷香都已經不在了,反正死無對證,她咬著不承認便是。她低頭道:「我沒有指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