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那一次,她下定決心要接受這個男人。
不久後,他參加科考,卻在考場附近被袁家人擋住了去路。
他將她護在身後,正色道:「只要不傷害我夫人,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為首的中年男子發話了:「你們裴家本就是皇商,若再出個當官的,我們袁家還活不活了?只要你打道回府,我們不會傷害任何人!」
「相公,以你的身手,闖過去沒問題的,你不用擔心我,他們不敢對我怎麼樣。」
他搖頭,滿眼盡是寵溺,眼底卻劃過一絲無奈:「我想入朝為官不是為了光宗耀祖,而是希望給你更好的日子、更崇高的地位。也許你說的對,畢竟你是桑將軍的女兒,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可萬一呢?我心裡,實在不敢賭那個萬一。」
那樣優秀俊美的人,講了那樣一番令人感動的話,她傻傻地就淪陷了……
她一把推開他,朝著那名男子的劍衝了過去。
利劍刺入她的肩胛,她忍住劇痛,冷笑道:「要麼讓路,要麼見官!」
而今想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裴浩然的陰謀!為的就是一點一點俘獲她的心,好讓她死心塌地為他辦事。
一曲作罷,思緒戛然而止,天地間彷彿還飄蕩著她的戾氣和悲鳴。
「竟然是你。」一聲喟嘆,夾雜著壓抑過後的驚詫。
風雪中,走來一道高大健碩的身影。他身披銀狐大氅,尊貴優,徐徐散發著溫潤如玉的氣質,凜冽嚴冬,他稍來一抹春暖。
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正一瞬不眨地鎖定著桑玥纖細的柔荑。就是這麼一雙小手,彈奏出了令他無比欣賞的樂章。
「以前不曾聽聞桑家三小姐懂音律。」慕容錦淡說完,在她對面落座,臉上始終掛著暖人心扉的笑,「你倒是個有秘密的……少女。」
這一次,他沒再說她是孩子,他分明從琴音中聽出了情動、悲憤、悔恨,一個孩子,不具備那樣複雜的情緒。
不得不說,慕容錦的笑真的很暖,暖得幾乎要窺進桑玥的內心。然她只是笑得嫣然,眸中依舊清冷:「慕容世子是來聽曲的還是打探秘密的呢?」
慕容錦望進她幽靜寒涼的眸,解下氅衣披在她身上。
一股暗香、一片溫暖,桑玥想拒絕,他已係好絲帶,語重心長道:「一顆心能有多大?裝滿了仇恨,便再裝不下其它。你何苦跟自己過不去?」
「跟自己過不去?我從來都沒跟自己過不去。慕容世子不過是見到了大姐和我之間的小玩小鬧,就以為我身陷囫圇、準備絕地反擊了?呵,慕容世子看戲看多了。我在府裡的日子同其它世家的庶女沒什麼兩樣,別人過得,我也過得,不勞慕容世子費心了。」
小打小鬧?她倒是樂觀。
桑玥笑著說完,慕容錦笑著聽完。
不同的是,桑玥的笑容很燦爛,但笑意很涼薄;慕容錦笑容淡淡,卻透著一股撫平憂傷的溫暖。溫暖得太過美好,美好得令桑玥本能地開始排斥。
她起身盈盈一福,濃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的華光無限,靜氣道:「我還有事,先告退了。」語畢,她解下氅衣,遞到他手上,「或許慕容世子應該擔心的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