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玥笑了,桑柔尷尬了。
她勉力擠出一副笑靨:「我也只學了些皮毛,不敢妄斷風揚陣的妙用。」
慕容拓給桑玥使了個眼色,桑玥如冷月般漾著清輝的眸微眯了一下,道:「風無正形,附之於天,變而為蛇,其意漸玄,風能鼓物,萬物繞焉,蛇能為繞,三軍懼焉,此乃風揚陣。但慕容公子,你方才指的是蛇蟠陣。」
「對,我指的就是蛇蟠陣。」慕容拓哈哈一笑,闊步回了自己的席位。
眾人這回徹底心服口服了。看向桑柔的眼神中滿是鄙夷,沒本事就算了,居然不懂裝懂、搶奪妹妹的光芒。適才桑玥預設,一定是為了給這個大姐留條後路,多宅心仁厚啊!
桑柔明白自己被慕容拓和桑玥聯手給耍了,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她不僅羞憤,而且嫉妒,瘋狂的嫉妒!嫉妒桑玥這個庶出的jian蹄子居然舞得那麼好!懂得那麼多!還能得到慕容拓的幫助!彷彿她才是桑家嫡出的千金,而自己只是個才疏學淺的陪襯!
為什麼?憑什麼?
這一晚,桑柔成了全京城最大的笑柄,而桑玥卻一舞成名。街頭巷尾、茶樓酒館、深宅大院,無一不在談論這位將門庶女,她的劍舞也在民間受到廣泛的追捧。一時間,桑玥風頭大盛,隱隱有超過恬郡主之勢。又因二人同歲,不知不覺間便被人看成了比擬的物件。當然,這是後話了。
就在大夫人和桑柔以為這已是今晚最不能容忍的事時,驚天噩耗傳來:桑莞斃命於松林。
冷瑤帶著大夫人來到事發現場,大夫人只看了一眼,便扶著樹幹嘔了起來。
一片血泊中,桑莞衣不蔽體,全身青紫,xiati一片狼藉,幾根斷裂的肋骨戳出胸膛,口中還緊緊咬著半片舌頭。施暴者平躺一旁,下身**,心臟部位cha著桑莞的金釵……
「莞兒,莞兒。」大夫人忍住強烈的噁心和驚懼,解下氅衣披在了桑莞的身上,「太后娘娘,怎麼會這樣?臣妾的女兒,怎麼會……皇宮不是有禁衛軍嗎?」她待會兒要怎麼向老爺交代?桑莞畢竟是老爺的骨血!
「除夕夜發生這樣的變故,哀家體諒你喪女心痛,可以饒恕你的不敬之罪。」
冷瑤犀利如刀的眸光落在大夫人的臉上,令她打了個哆嗦。她怎麼可以一時心急就質問太后?她跪伏在地,擠出兩行熱淚,又聽冷瑤清冽的聲音響起,「你可認得這名男子?禁衛軍從他身上搜出了定國公府的令牌。」
大夫人這才開始打量他的樣貌,仔細辨認後,心中一震,這……這是府裡新來的小廝!出門前老車伕鬧肚子,柔兒便讓他頂了職。難道說……這件事與柔兒有關?
「回太后娘娘的話,此人是定國公府的車伕。」寒風拂過,髮髻上的流蘇輕輕敲打著她的臉頰,一直涼到心底。
「哀家敬重桑將軍乃國之棟樑,所以定國公府的人在皇宮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之事,哀家不予追究,也會守口如瓶。你將屍體秘密帶回去,選個適合的日子發喪吧。」冷瑤淡淡說完,轉身離開了松林。
大夫人好似被抽空了所有力氣,就那麼癱在了雪地裡。柔兒出了醜,莞兒丟了命,還是被自家車伕凌辱致死,她如何向老爺交代?三個女兒中唯獨桑玥幸運,博得滿堂彩、一舞成名。她忽然有了一種離奇的錯覺:原本,她希望桑玥和其他庶女兒一樣,成為柔兒和玄羲向上攀登的墊腳石,可現在她卻隱隱覺得,柔兒給桑玥做了墊腳石!今晚,就是鐵的證明!
月牙兒隱入雲層,燈火輝煌的宮廷上方,黑雲滾滾。
桑玥走出長歡殿,一陣極寒的風bi上身子,蓮珠趕緊將氅衣披在她的身上,哽咽道:「小姐,我們……還是坐林小姐的馬車回去嗎?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