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媽媽點點頭:「奴婢估摸著,大夫人那邊很快也會知道五姨娘痊癒了,她會不會又把六姨娘的事兒記在五姨娘的頭上?」
「她都把宸楓活埋了,等於銷燬了最有利的證據,五姨娘究竟知不知道她和宸楓的關係已無足輕重。」桑玥緩緩吐出一口氣,燭火映在她清冷的眸中,卻彷彿承受不住那股子寒涼,就要熄滅了一般,「反倒是這個九姨娘好生蹊蹺,不知是敵是友,你派人盯緊她的院子。」
「是。」
「二小姐,五姨娘來了。」蓮珠在門口稟報了一聲。
沒有主母的允許,姨娘不得私自探望親生子女,便是上回桑玥落水昏迷,五姨娘在院子裡急得哭,也沒能過來。今兒是怎麼了?
桑玥親自將五姨娘迎了進來:「娘,你身子剛好,應當少吹風。有事叫紅玉帶個話,我去見你便是。」
五姨娘穿著藕色碎花長襖,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無任何髮飾,素淨而淡。此刻,她眸中隱隱泛著淚光,一見桑玥便擢著她的肩上下打量:「我知道不該冒然來見你,可我實在擔心死了,沒人為難你吧?」
桑玥將手埋在寬袖中,安慰道:「沒有,歌舞很精彩,菜餚很美味,我玩得很開心。」
一連三個「很」字非但沒能打消五姨娘的疑慮,反而令她越發不安,她強行拉過桑玥的手,摸到一團猙獰的血肉,心中大驚,趕緊掰開一看,頓時淚如泉湧:「玥兒,你的手怎麼傷成了這樣?早知道我就該阻止你,是不是太后……太后為難你了?」
太后?桑玥幽靜深邃的眸溢位幾許詫異的波光,她撞見太后同攝政王的jq一事好像沒有第二人知道吧!「娘,這話從何說起?太后為難我做什麼?」
五姨娘的眼瞼快速眨了眨,垂眸掩住飄忽的波光,哽咽到:「你父親與攝政王政見相左,所以我怕太后會為難定國公府的人。」
父親同攝政王政見相左是幾年之後的事,畢竟靖王如今只是個閒散王爺,未擔任任何官職,而父親在朝中也極力表現得以攝政王馬首是瞻。五姨娘如何得知父親的政治動機?難道說,五姨娘並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不受寵?
她笑了笑:「目前為止,太后和攝政王是極器重父親的,娘不必為我擔心,今晚她還賞了我不少東西呢。」
五姨娘不喜反驚,含淚的眸中劃過一絲惶恐:「她為什麼賞你東西?她注意到你了?」一齣口,瞥見桑玥狐疑的眼神,她訕笑一聲,「我是怕你得了賞賜,而大小姐和四小姐沒有,會嫉妒你。」
桑玥見五姨娘不願說,她也不再追問,道:「娘你放心吧,大姐和母親都得了賞賜。」
五姨娘吁了口氣,又問:「你的手……」
「我方才不小心摔了一跤,洗過之後塗些藥膏就沒事了。」
「還說沒事?都這樣了……」五姨娘泣不成聲,「傷在兒身,痛在娘心。答應我,以後不要再去見太后。」
又扯到了太后的身上!桑玥美如兩團蒲扇的睫毛輕眨了一下,露出一個令人心安的微笑:「知道了,娘。」
夜深,風涼。
桑玥沐浴過後,靜靜坐在小姐椅上看書,蓮珠拿出桑玄夜上次贈的金瘡藥,給她細細塗抹,心裡卻暗歎:別人都說小姐的運氣好,老夫人寵著、老爺護著、大少爺疼著,可又有誰知道她的艱辛?他們不曾看見小姐通宵達旦地研讀兵書、不吃不喝地練習舞蹈、東奔西走為老夫人的寒腿訪遍名醫、還要時時刻刻提防大夫人和大小姐的算計。可以說,小姐的每一步都是自刀刃上走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