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自然是高興的,兒子「開竅」了就好,哪怕是逛青樓她也不介意。但煙花之地的女人總歸不太乾淨,於是她精挑細選了四個如花似玉的丫鬟送去做通房,誰料慕容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憤怒,將丫鬟們全部趕出了王府。
王妃急了,派了暗衛盯緊慕容拓的動向,想知道他每晚定時出去,究竟約見何人、所為何事?可每一名暗衛都無功而返,今天的也不例外。
月朗星稀,大殿內舒明開闊,漂浮著幾許杏花清韻,嬌豔繁花在側,本該心境致,攝政王妃卻鬱結煩躁、如坐針氈。
黑衣人單膝跪地:「啟稟王妃,屬下無能,跟丟了。」
「什麼你無能?是本王妃的兒子太厲害!」王妃氣得秀臉通紅,早知道就不讓拓兒習武了。她素手輕揮,「行了,你退下吧。」
黑衣人退下後,她憂心忡忡,不停在殿內踱著步子。月光自門外透射而入,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似聚攏了心底所有陰霾般,那麼暗沉。
婢女櫻桃幾欲被晃暈,斗膽道出心中所想:「王妃,奴婢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王妃腳步微滯,美眸輕抬:「你說,我恕你無罪。」
語畢,繼續來回踱著步子。
櫻桃小心翼翼地上前,邊說邊與餘光打量著王妃的臉色:「王妃,公子自懂事起就沒再讓丫鬟近過他的身,連收拾房間也要避開與他正面相碰……奴婢斗膽猜測,公子他……不好女色,好……」
王妃停下腳步,目光凜凜地灼著櫻桃的臉:「好什麼?」
櫻桃咬咬牙,兩眼一閉:「好男風!」
春寒疏落,光影交錯。
桑玥靜坐椅中,捧了一卷書入神。夕陽被錦花珠簾篩碎了鋪陳滿地,似一朵朵橙紅鑲金的花兒,愈發顯得白衣素淨的她恬淡優。細細看去,那端麗的眉眼間竟流轉著幾許高貴的華光,仿若……有鳳來儀。
蓮珠和茉莉坐在對面的矮凳上做著繡活兒,鍾媽媽打了簾子進來,看到桑玥恬淡靜的模樣,不由心中暗歎,誰說二小姐不如大小姐貌美?再長個三、兩年,不知該令多少好兒郎魂牽夢縈了!
「二小姐,紅玉來了。」
桑玥放下手中的書,看了眼天色,夕陽灑在窗外的杜鵑花上,花紅葉綠,如渡金沙,嬌豔而不妖嬈。她淡道:「都這麼晚了麼……叫紅玉進來吧。」
紅玉進來時臉上還掛著幾滴淚:「二小姐,你快去看看五姨娘吧,她……她不好了!」
桑玥直起身,道:「怎麼個不好?你說清楚!」
「五姨娘高熱不退,嘔吐不止……」
「她今日吃了些什麼東西?」
「下午就吃了些七姨娘送過來的糕點,因著蓮珠悄悄帶了話過來,要當心七姨娘,所以五姨娘起初並沒吃,後來七姨娘自己也吃了幾塊,又說五姨娘是嫌棄她手藝不好不願意吃,五姨娘臉子薄,就嚐了幾口。剛開始也沒發現什麼異樣,七姨娘走後,五姨娘還小憩了一會兒,醒來便不對勁了。」
七姨娘?桑玥的雙眼陡然迸射出極寒的眸光,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我隨後就到。」
紅玉走後,桑玥轉身對著眾人吩咐道:「茉莉,你去稟報母親,鍾媽媽你去請個大夫,丁香呢?怎不見她人?」
茉莉四下看了看:「可能去膳房了吧,是要去通知老夫人嗎?奴婢先去通知老夫人,再去通知大夫人。」
桑玥點點頭,帶著鍾媽媽和茉莉離開了棠梨院。
華燈初上,乍暖還寒。